陆文渊看着她焦急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

他想起了母亲，想起了母亲临终前的遗憾。

他定了定神，沉声道：“何医官不必担心。这些问题，其实都可以通过改造来解决。”

他走到煎药炉旁，指着炉子，道：“这些煎药炉，可以改造成分层式的。下层添柴，中层放药罐，上层设一个控火板，这样就能精准地控制火候。而且，还可以在炉子旁边加一个排烟管道，把油烟排出去，这样女医们就不用再被油烟呛到了。”

他又走到药库门口，道：“药库的地势低洼，可以做架空地板，把药材架起来，远离地面的潮气。再在墙上开几个通风窗，装上透气的纱帘，既能通风，又能防虫。另外，还可以在药库里放一些草木灰和石灰，用来吸收潮气。”

“至于诊室和产室，”陆文渊继续道，“诊室的窗户可以改大一些，装上透光的窗纸，这样光线就充足了。产室的门窗可以调整朝向，让空气流通。产床也可以重新设计，加上软垫和可拆卸的扶手，这样产妇分娩时，就能省力许多。”

何福灵和几个女医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愁容，渐渐被惊喜取代。

“陆大人，您的这些建议，真是太有用了！”

何福灵激动地说，“可是，这些改造，需要工部的支持，我们……”

“何医官不必担心。”

陆文渊打断她，目光坚定，“这些改造方案，在下可以亲自拟定，然后向陛下呈递。女医馆是利国利民的善举，陛下定会支持的。”

何福灵看着他，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汽。

她没想到，眼前这个素不相识的工部官员，竟会如此热心地帮助她们。

她哽咽道：“陆大人，多谢您……”

“何医官不必言谢。”

陆文渊笑了笑，眼底带着一丝暖意，“在下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一丝微妙的情愫在悄然滋生。

几日后，陆文渊将拟定好的改造方案，呈递给了萧九思。

萧九思看着方案，越看越满意。

她没想到，陆文渊一个工部官员，竟能如此细心地考虑到女医馆的需求。

她当即下旨，准许工部对女医馆进行改造，所需经费，从国库中拨付。

旨意一出，朝堂再次哗然。

守旧派的老臣们，再次跳出来反对。

礼部尚书率先出列，跪在地上，声音激昂：“陛下，臣以为不可！女医馆本就是非议缠身之地，如今又要动用国库的钱粮，对其进行改造，这简直是劳民伤财！工部的职责，是修缮城防宫室，岂能为了一个小小的女医馆，浪费人力物力？”

吏部侍郎也附和道：“陛下，礼部尚书所言极是！女医馆的存在，本就败坏纲常。如今陛下还要对其进行改造，这不是在纵容她们吗？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世家反对派的官员们，也纷纷附和，言辞激烈。

萧九思坐在御座上，面色平静地听着他们的发言。

待他们说完，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劳民伤财？朕倒觉得，这是物尽其用。女医馆自设立以来，救治了多少妇孺百姓？朕看了何福灵呈上来的病例簿，短短数月，便救治了上千名病人。这样的善举，难道不该得到支持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的官员，声音愈发严厉：“至于纲常礼教，朕以为，真正的纲常礼教，是让百姓安居乐业，让女子得到应有的尊重。那些抱着旧规矩不放，视百姓的性命如草芥的人，才是真正的败坏纲常！”

她看向站在一旁的陆文渊，道：“陆主事，你的方案很好。朕准了。改造之事，就由你全权负责。朕希望，你能尽快完成改造，让女医馆更好地为百姓服务。”

陆文渊连忙躬身行礼：“臣遵旨！”

守旧派和世家反对派的官员们，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他们看着御座上的女帝，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却又不敢再多说一句。

萧九思看着他们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知道，这场博弈，她又赢了。

而此时的城南女医馆里，何福灵正站在院子里，看着陆文渊带人丈量尺寸，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春风拂过，吹起了她的发丝，也吹起了陆文渊的衣角。

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的暖意，如同这春日的阳光，温暖而明亮。

第109章 医馆困局帝相援

初夏的风裹挟着燥热，吹得济世女医馆的匾额微微晃动。

陆文渊带着工匠们刚定下改造的放线标记，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负责采买木材的学徒满脸惊慌地跑进来，手里的清单被攥得皱巴巴的。

“陆大人，不好了！咱们定好的楠木和桐油，全被人截胡了！木材行的老板说，有人出了三倍的价钱，把这批货全包了，还说……还说谁敢给女医馆供货，就是跟世家作对。”

陆文渊的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

他攥紧了手里的改造图纸，指节泛白：“是哪些世家？”

学徒摇着头，声音发颤：“老板没敢说，只说对方来头太大，他得罪不起。还有，咱们请的几个擅长木工和砖瓦的老师傅，今早都托人带了话，说家里有急事，来不了了。”

何福灵闻言，脸色也沉了下来。

她走到院中的煎药炉旁，看着那几个依旧简陋的炉子，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这些日子，她和陆文渊为了改造女医馆，几乎天天忙到深夜，图纸改了一稿又一稿，好不容易敲定了所有方案，却在最关键的材料和人手环节，遇到了拦路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