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宠先帝:朕的父皇是娇夫(322)
萧九思的心猛地一揪,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疼得厉害。
她看着他平静的侧脸,看着他眼底深藏的疲惫,忽然伸出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
她知道他的不容易,知道他从一个卑微的质子,一步步走到九五之尊的位置,经历了多少腥风血雨。
她想起自己在边境的日子,想起黑风崖的那场厮杀,想起那些埋骨他乡的弟兄,忽然觉得,他们俩,其实是同一种人。
都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都带着一身的伤疤,却又都凭着一股倔犟,活成了别人仰望的模样。
“那时候,一定很冷吧?”
萧九思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萧衍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伸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湿润。
他的指尖微凉,动作却格外温柔:“冷。但现在,不冷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带着沉沉的暖意,像是春日里的暖阳,能驱散所有的寒意。
萧九思笑了,靠在他的怀里,鼻尖蹭过他衣襟上淡淡的龙涎香。
药酒的温热顺着手腕蔓延到四肢百骸,那股钻心的疼,似乎也减轻了不少。
窗外的残雪还在消融,檐角的水滴声滴答作响,风还在带着湿寒的气息呼啸,可寝殿里,却暖得不像话。
这样的湿冷日子,不是第一次。
大梁的初春,总是被雪融的阴雨缠着,湿冷的空气像是能渗进人的骨头缝里,搅得人不得安宁。
这日,又是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了整整一天,把檐角的残雪冲得干干净净,却也把寒气洒得到处都是。
御书房里,烛火摇曳,萧九思处理完最后一本奏折,伸了个懒腰,刚想起身,就听到隔壁偏殿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
她脚步一顿,眉头蹙起。
萧衍的后背有一道旧伤,是当年做质子时留下的。
那一刀,差点要了他的命,每逢雪融的阴雨天,便会疼得直不起腰。
萧九思快步走到偏殿门口,推门而入。
萧衍正坐在软榻上,一手扶着后背,眉头紧紧蹙着,脸色苍白得厉害。
他身上穿着一件月白的中衣,后背的肌肤光洁,却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从肩胛一直延伸到腰际。
那疤痕像一条丑陋的蜈蚣,盘踞在他的背上,触目惊心。
听到动静,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勉强扯了扯嘴角:“你怎么来了?”
“疼得厉害?”
萧九思走到他面前,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却又难掩心疼,“明知这雪融的天难熬,还非要硬撑着处理政务。”
萧衍没说话,算是默认。
萧九思伸手,不容分说地按住他的肩膀:“趴下。”
萧衍愣了一下,看着她不容置疑的眼神,竟乖乖地趴在了软榻上。
萧九思深吸一口气,手腕用力,开始替他揉按起来。
这是她在边境跟老军医学的法子,专治跌打损伤留下的旧疾,力道足,下手准,能把淤积在骨血里的湿寒揉散。
她的力道很足,带着军人的干脆利落,手掌按压在他的穴位上,精准而有力。
萧衍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舒服的闷哼,额角却渐渐渗出了冷汗。
“下手轻点。”
萧衍闷声道,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朕老了,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萧九思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手上的力道却故意加重了几分。
萧衍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回头瞪她一眼:“反了你了?”
“太上皇当年杀北国敌将的时候,可没说自己老了。”
萧九思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调侃,“那时候,您不是说,宝刀未老,万夫莫敌吗?怎么,如今连这点力道都受不住了?”
萧衍被她堵得哑口无言,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任由她折腾。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棂,檐角的水滴声清脆悦耳。
御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药香。
萧九思的手掌带着温热的温度,一点点揉按着他的后背,将那股湿冷的疼痛,一点点驱散。
她的动作渐渐放轻,指尖划过那道狰狞的疤痕,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郑重:“以后,有朕在。这雪融的日子,我陪你一起熬。”
萧衍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一股暖流从心底涌上来,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趴在软榻上,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看着雨帘外渐渐放晴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是啊,以后,有她在。
他再也不是那个抱着石头取暖的质子,再也不是那个孤身一人的帝王。
他的身边,有了一个能与他并肩而立的人,有了一个能懂他、疼他、陪他的人。
萧九思揉得累了,便趴在他的背上,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肌肤,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萧衍。”
“嗯?”
“等雨停了,我们去御花园看看吧,说不定,腊梅的最后一朵花还没谢呢。”
萧衍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相扣,温暖而坚定。
“好。”
雨声渐渐小了,阳光透过云层,洒进御书房,落在两人相依相偎的身影上。
烛火还在摇曳,墨香还在弥漫,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般模样。
他们是大梁的二圣,是万民敬仰的帝王,是彼此唯一的知己。
他们的身上,都带着岁月的伤疤,都带着过往的苦难,可他们却在彼此的陪伴里,找到了最温暖的归宿。
十七岁的年龄差,不是隔阂,而是他们互相救赎的底色。
他懂她的隐忍,她懂他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