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宠先帝:朕的父皇是娇夫(321)
满殿文武见状,哪里还敢再调侃,纷纷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萧衍看着萧九思一本正经“敲打”谢承煜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他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还是你有办法。”
萧九思微微偏头,回以一个狡黠的眼神,唇瓣轻启,无声地吐出几个字:“也不看是谁的人。”
晨光透过殿门洒进来,落在两人相视而笑的脸上,鎏金殿宇间,竟漾起几分难得的温情。
片刻后,萧九思清了清嗓子,朗声道:“众卿还有何事启奏?无事便退朝!”
百官齐声应道:“臣等无事!”
待二圣离去,殿内才恢复了些许生气。
谢承煜刚想凑到沈砚身边调侃几句,手腕却被沈砚一把攥住。
沈砚依旧是那副沉默隐忍的模样,只是指尖微微用力,压低声音道:“回去再跟你算账。”
谢承煜反手握住他的手,眼底满是笑意:“算什么账?我不过是说了句实话罢了。”
沈砚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只是牵着他的手腕,快步走出了金銮殿,留下身后一众官员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多言半句。
第124章 残雪融时两相偎
初春时节,残雪消融,檐角的冰棱滴答滴答往下淌着水,将靖安宫的青石板浸得湿漉漉的。
料峭春风卷着雪水的寒气,钻过窗棂的缝隙,裹着整座寝殿,比隆冬腊月的干冷更磨人骨髓。
夜色沉沉,寝殿内的地龙烧得旺旺的,氤氲的热气浮在半空,却抵不住那股无孔不入的湿寒。
萧九思蜷缩在铺着厚厚狐裘的龙榻上,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原本舒展的眉头紧紧蹙着,唇瓣泛着一丝病态的苍白。
那是顾长卿的暗毒留下的病根,在雪化的湿冷天气里,化作啃噬筋骨的冰刃,一下下剐着她的关节。
不同于寒冬的干冽,这春日雪融的寒气,带着一股子潮意,顺着骨头缝往里钻,疼得人连翻身都难。
从前在边境,比这更难熬的日子多得是。
雪化的时候,营地里到处是泥泞,寒风裹着雪水,刮在脸上像刀子割。
她裹着冰冷的铠甲,趴在泥泞里勘察地形,关节疼得钻心,却只能咬着牙忍着,生怕被麾下的将士看出端倪。
那时她是镇北侯,是十万镇北军的主心骨,她不能示弱,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个战无不胜的将军,骨子里藏着一副经不起风寒的身子。
如今她是大梁皇帝,坐拥万里江山,可骨子里的那点倔犟,却半点没改。
她依旧不肯在人前露出半分狼狈,哪怕是贴身伺候的宫人,也只当陛下是熬夜勤政伤了脾胃,不知她夜夜被这旧疾折磨得辗转难眠。
唯有萧衍,知道她所有的隐忍和疼痛。
寝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玄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踏进来,带着一身雪水的寒气,却又小心翼翼地,生怕惊扰了榻上的人。
萧衍手里捧着一个温酒壶,壶身裹着厚厚的棉套,氤氲着淡淡的药香。
他脚步极轻,靴底踩着厚厚的地毯,连一丝声响都不曾发出。
走到榻边,他俯身,目光落在萧九思紧蹙的眉头上,眼底漫过一层心疼的涟漪。
他放下酒壶,伸手,指尖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犹豫了片刻,才轻轻落在她的手腕上。
那手腕纤细,却能握得住最重的剑,能扛得起大梁的江山,此刻却因为疼痛,微微发着抖。
“又疼了?”
萧衍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沙哑,像是怕惊碎了这深夜的宁静,“这雪化的天,比腊月还磨人。”
萧九思睁开眼,眸子里还带着一丝疼出来的水汽,看清来人,紧绷的身子才稍稍放松。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苍白的笑:“这点疼,算不得什么。想当年在边境,雪化的时候,我还带着将士们在雪地里突围呢。”
萧衍没说话,只是拧开酒壶的塞子,倒出温热的药酒。
琥珀色的液体在白瓷碗里晃荡,散发出浓郁的药香。
他拿起帕子,沾了药酒,轻轻覆在她的手腕上。
他的动作很笨拙,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力道重了,怕弄疼她,手便顿住,轻轻摩挲着;力道轻了,又怕没效果,只能一点点试探。指尖的薄茧擦过她的皮肤,带着些许粗糙的触感,却又熨帖得让人心安。
萧九思看着他,看着他鬓角不知何时染上的银丝,在烛火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忽然笑出声,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喑哑:“堂堂太上皇,也有这般手足无措的时候?”
萧衍抬眸,对上她的目光,眼底的心疼化作一抹无奈的笑意。
他没抬头,只是将她的手拢进自己的掌心,用掌心的温度焐着。
那掌心温暖干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一点点驱散着她骨血里的寒意。
“朕当年做质子时,也受过寒症。”
萧衍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岁月的沧桑,“北国的春天,雪化得比大梁晚,那湿冷的寒气,能钻到骨头缝里去。那时朕才十三岁,被扔在破旧的营帐里,没人管,没人问。”
他很少提及那段过往,那段充斥着屈辱和苦难的日子,是他这辈子最不愿触碰的伤疤。
可在她面前,他愿意剖开自己的过往,愿意让她看到自己最脆弱的一面。
“有一次,雪化的时候,寒症发作,疼得满地打滚,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萧衍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后来,朕发现把石头烤热了,抱在怀里,能好受些。那时候,朕就抱着一块滚烫的石头,在湿冷的营帐里坐了一夜,听着外面雪水滴答的声音,想着要是能活着回去,定要让那些欺辱朕的人,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