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宠先帝:朕的父皇是娇夫(354)
保守派视新政为眼中钉、肉中刺。
减轻农税,断了他们兼并土地、盘剥百姓的财路;改革军制,更是要动他们世代承袭的兵权。
这群盘踞朝堂数十年的老狐狸,明着不敢与二圣硬碰硬,便暗中动了歪心思。
他们将目光投向了飞鹰卫——这个看似铁板一块的组织里,藏着一个名叫林三的小旗官。
林三出身寒门,靠着几分机灵混进飞鹰卫,却因资质平庸,多年来只守着整理文书的差事,眼看身边人步步高升,心底早就积了怨怼。
保守派的人找到他时,只许了两样东西:一个从七品的官职,再加五百两黄金。
沉甸甸的金锭摆在面前,林三的防线瞬间崩塌。
他借着整理御书房流转文书的便利,趁值守的空档,偷偷翻开了萧九思与萧衍商议新政的密折。
那上面写着农税改革的具体细则——哪些州县先行试点,哪些税种减免,赈灾款如何发放;也写着军制改革的初步构想——裁汰老弱,提拔寒门将士,整顿边军防务。
林三将这些内容一字一句抄录下来,连夜送到了保守派的暗桩手里。
风闻到手,保守派的老狐狸们连夜聚在一起,熬了整整三个时辰,终于敲定了一条毒计。
他们先掐准了农税改革的衔接空档。
彼时,第一批赈灾款刚从户部拨出,正要送往灾区。
保守派暗中买通了押送的兵卒,截留了三成银两,又仿造了负责官员的笔迹,篡改了账册,将那笔亏空的银子,尽数算在了这位官员的头上。
次日一早,弹劾的奏折便像雪片般堆满了御案。
言官们跪在太和殿外,声泪俱下地控诉那官员借改革之名中饱私囊,连伪造的账册、被买通的兵卒证词,都摆得明明白白。
满朝哗然,百姓中原本就有对新政半信半疑的人,此刻更是群情汹汹,骂声一片。
萧九思看着那些“铁证”,气得指尖发抖。
她太清楚这位官员的品性了,清正廉洁,为了推行农税改革,连自家的田产都捐了出去,怎会贪墨赈灾款?
可民心汹汹,言官逼宫,保守派更是在一旁煽风点火,说“新政伊始便出此贪腐大案,可见此法不妥”。
萧衍站在她身侧,低声劝道:“先将人下狱,暂缓改革。此时硬碰硬,只会让新政更难推行。”
萧九思闭了闭眼,终是咬着牙下了旨。
那名官员被押入天牢时,望着金銮殿的方向,泪流满面,却一句话也没辩解。
农税改革的推行,就此戛然而止。
而军制改革的风声,也因泄密提前走漏,军中的守旧势力抱团抵制,那些本该被提拔的寒门将士,连面圣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寻了由头打回原籍。
新政受阻,朝野上下,一时间竟被保守派的阴霾笼罩。
这还不够。
保守派的毒计,远不止阻挠新政这般简单。
他们要的,是彻底瓦解二圣的左膀右臂。
林三又接到了新的指令——挑拨沈砚与谢承煜的关系。
他先是借着飞鹰卫传递密信的便利,截获了沈砚写给谢承煜的信。
那信里,沈砚本是叮嘱谢承煜,让听雪楼暗查押送赈灾款兵卒的行踪,字字句句皆是公事公办的沉稳。
林三躲在值房的角落,借着昏黄的烛火,用细如牛毛的狼毫,蘸着与原信墨色相近的墨汁,硬生生将“听雪楼可查押送兵卒的行踪,速去速回”改成了“谢承煜行事张扬,恐坏大事,听雪楼少插手为妙”。
改完后,他又对着烛火烘了半刻,让墨迹干透,看不出半点篡改的痕迹,这才悄悄放回密信的锦盒里,让送信的暗卫带走。
紧接着,他又截获了谢承煜的回信。
谢承煜的字迹本就带着几分潇洒不羁,信中写的是“飞鹰卫需盯紧保守派老巢,我已让听雪楼弟子布控”,林三又将其改为“沈砚手握权柄,未免太过自负,飞鹰卫莫要事事包揽”。
做完这些,林三还觉得不够,又借着轮值出宫的机会,在飞鹰卫的营门外、听雪楼的据点旁,甚至是皇城根下的茶馆酒肆里,散布起了流言。
他扮作飞鹰卫的普通士卒,在营门外的小酒馆里,故作惋惜地对同桌的人说:“唉,你们是不知道,沈统领近日对谢侯爷意见大得很,说听雪楼的人太过招摇,坏了飞鹰卫查案的事,两人在御书房外都险些吵起来。”
他又扮作听雪楼的弟子,在据点旁的柳树下,对着来往的江湖人抱怨:“我们侯爷也是憋屈,好心帮飞鹰卫查案,反倒被沈统领嫌多管闲事,听说两人成亲后,早就貌合神离了,为了争权夺利,没少暗地里较劲。”
流言像长了翅膀的鸟,短短三日,便飞遍了整个京城。
当那封被篡改的回信送到沈砚手中时,他正坐在飞鹰卫的统领府里,擦拭着那柄陪伴他多年的长刀。
暗卫将信递上来时,他头也没抬,只伸手接过,展开信纸。
看清信上的字迹时,沈砚擦拭长刀的手猛地一顿,指尖的棉布蹭过刀刃,发出一声刺耳的轻响。
他皱起眉头,盯着那句“沈砚手握权柄,未免太过自负”,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谢承煜的字迹他再熟悉不过,可这句话里的戾气,却绝非谢承煜的本意。
他与谢承煜相识数年,成亲一年,彼此的脾性早已烂熟于心。
谢承煜纵然放浪不羁,却绝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
沈砚放下棉布,将信纸凑到鼻尖,仔细嗅了嗅,果然闻到了一丝淡淡的、不属于原信的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