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宠先帝:朕的父皇是娇夫(36)
萧衍看着阶下那个挺身而立的年轻帝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赞许,有惊艳,更有种难以察觉的欣慰。
他敲击御案的节奏变得轻快了些,像是心中某个天平已悄然倾斜。
她所言的“公道”,从来不是只论私情,不顾江山安稳。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萧衍尘封多年的记忆。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为了“江山安稳”四个字,亲手斩断了手足之情,逼死了曾经的亲人,将自己变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他以为萧九思会用更激烈、更强硬的手段来镇压,却没想到,她竟能将“私情”与“国法”、“恩典”与“权术”揉捏得如此纯熟,滴水不漏。
她不仅驳倒了魏无忌,更借此机会,向满朝文武宣告了她的原则——怀柔之下,是不可动摇的铁腕。
这孩子,真的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在冷风里瑟瑟发抖,只会用沉默来对抗委屈的少年了。
她成了真正的帝王。
一种奇异的骄傲感油然而生,仿佛一件自己亲手雕琢的艺术品,终于绽放出了超乎想象的光芒。
萧衍的目光转向魏无忌,语气却彻底冷了下来:“魏无忌,你也听到了。朕与皇帝,并非不知你丧女之痛。但这天下,从来不是你一家的公道。你若再纠缠不休,朕便只能当你是……另有居心了。”
“另有居心”四字一出,殿内空气仿佛瞬间凝结成冰。
几个老臣都忍不住暗暗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太上皇在为新帝站台,更是在警告所有蠢蠢欲动的旧势力。
魏无忌被萧衍这最后一句警告彻底击溃,他被堵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望着龙椅上那个年轻却气场慑人的帝王,又看了一眼御座上神情冷漠的太上皇,忽然意识到,眼前的萧九思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拿捏的“二皇子”,他的怀柔之下,藏着比太上皇更不容置疑的铁腕。
萧九思见他沉默,便将目光转向御座之上的萧衍,微微颔首:“太上皇,儿臣以为,魏爱卿痛失爱女,情难自禁,可国法与私情,终究要分得清楚。亲王妃的追封与安葬,合乎礼法,亦合朕当初的怀柔之意,不必更改。”
她顿了顿,补充道:“至于魏爱卿,念其丧女之痛,可赐一月假期,令其归家休养,也算全了君臣情分。”
既没有治魏无忌的罪,又间接维护了自己的旨意,更用“恩典”堵死了旁人借题发挥的可能。
御座上的萧衍看着她,叩击御案的手指终于停了,眼底那丝期待化作一抹淡笑,声音恢复了平静:“便依皇帝所言。”
殿中死寂片刻,随即响起一片“陛下圣明”、“太上皇圣明”的附和之声。
魏无忌僵在原地,像一尊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的石像,最终只能重重一叩首,声音里带着难掩的颓败。
“……臣,遵旨。”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萧九思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也悄然松开,不经意间,她抬手整理了一下略有褶皱的衣袍,腰间那枚温润的龙纹玉佩,在明黄的袍服下若隐若现。
她抬眼看向御座,正对上萧衍含笑的目光。
那眼神仿佛在说:我们的“密礼”,你完成了。
退朝后,众人散去,大殿很快又恢复了空旷。
萧衍却没有如往常般起身离开。
他抬手示意近侍退下,偌大的金銮殿,只剩下他们二人。
他眼神平静地看着萧九思,然后,指了指御案旁的一个空位,那是从前只有太子才能被允许靠近的位置。
“阿九,过来。”
他的声音在空旷得大殿中响起,亲昵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有些话,朕想与你单独说。”
第13章 迟来的礼物
萧九思走到御案旁时,脚步不自觉慢了半拍。
方才在朝堂上还挺直的脊背,此刻微微松弛下来,带着点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顺从。
金戈铁马的煞气,在他面前,似乎总会悄然褪去,露出那个渴望被注视的、卑微的自己。
她站定,萧衍并未立刻开口,而是从案头拿起一方雕工精致的檀木小盒,递到她面前。
“打开看看。”
他的声音很轻,没有了朝堂上的威严,还带着一丝一闪而过的……忐忑。
手中的檀木小盒被他的体温捂得温热。这盒子,他摩挲了十几年。
每当夜深人静,处理完那些让他心力交瘁的奏折,他会拿出这个盒子,想象着阿九长大后的模样。
他会想,这把精巧的匕首,当他亲自交给那孩子时,会是怎样的光景。
可他一次也未曾将它送出。
起初是觉得孩子太小,还用不到。
后来,是他刻意为之。
他需要萧九思成为一把没有软肋的刀,去为萧瑀临扫清所有障碍。
爱和温情,只会是这把刀的累赘与锈迹。
他以为这是最好的保护,却亲手将那孩子推向了深渊。
如今,这把刀终于饮血归来,刀锋抵上了他自己的咽喉。
他输了天下,也输掉了这个他从未真正拥有过的孩子。
他看着萧九思迟疑的目光,看着她落在木盒上,微微颤抖的指尖。
萧衍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
他知道,这或许是他此生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再以一个曾经的父亲的身份,给她一点补偿。
萧九思的目光落在那方檀木盒上,盒面雕着缠枝莲纹,纹路被摩挲得光滑温润,一看便知是常被人捧在手里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