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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宠先帝:朕的父皇是娇夫(41)

作者:月照竹溪 阅读记录

萧衍在窗外犹豫了片刻,终究没有进去。

他怕看到她此刻冷硬的神情,更怕看到她与戴云山之间那种他无法接入的熟稔。他转身离去,青灰色的暗金纹锦袍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他一边走,一边低声对跟在身后的暗卫吩咐道:“密切盯着御书房,有任何动静立刻向朕禀报。尤其是……与那个小兵有关的一切。”

回到自己那间冷清的寝宫,萧衍坐在案前,烛火跳跃,映照着他脸上阴晴不定的神色。

他拉开抽屉,从一叠奏折下拿出一张泛黄的纸,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故太子府所有幕僚与亲信的名字。

他的指尖在那张名单上缓缓划过,目光深沉如海。

三个时辰后,戴云山去而复返,手里捧着一个青瓷碗,氤氲的热气糊了他年轻而俊秀的眉眼。

“刚煨好的姜枣汤,驱驱潮气。”

他将碗放在案上,见萧九思盯着一份卷宗出神,便极自然地伸出手,替她轻轻揉了揉眉心,“陛下又熬了半宿?这旧伤最忌劳神。”

他指尖带着常年炮制药材的微凉,和淡淡的草药香,动作熟稔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萧九思下意识地偏头躲开,却没有真的动气,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啰嗦。”

“臣是御医,得对陛下的身子负责。”

戴云山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他拿起她案边早已冷透的茶盏,眉头微蹙,“换杯热的吧,这茶凉了伤胃。”

他转身去内室为她重新斟茶时,宽大的袖口向下滑落,露出他手背上一道清晰的浅色疤痕——那是当年在黑风崖,为了给她取出箭头,被碎裂的甲片划伤的。

萧九思的目光落在那道疤上,微微一颤,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

“找着那小兵的亲属了。”

戴云山递过热茶,声音压得极低,似乎怕惊动了窗外的夜色,“在城南一座破庙里住着,是个老母亲。那个老妇人早年在家乡时,与我父亲有些交情。我明儿一早去瞧瞧。”

“我跟你一起。”

萧九思接过茶盏,指尖触到他递来的温热杯沿,那暖意顺着指尖传来,两人都没有立刻松开手。

窗外,一道暗影在檐角一闪而过,将这灯下温情的一幕尽收眼底,随即悄无声息地隐入夜色。

而御书房内,戴云山看着她指腹因常年握笔与执缰而磨出的薄茧,轻声道:“当年你总说我手稳,其实……是怕你疼。”

暗卫的飞鸽传书,不过寥寥数语,却像一簇烧得正旺的火苗,丢进了萧衍早已盛满滚油的心里。

“陛下与戴御医同往城南破庙。”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站起身,几乎是立刻便要召集御林军。

可走到门口,他又生生停下脚步。他思忖片刻,眼中的狂怒被一丝更为深沉的算计所取代。

他对御林军统领下令:“明日你们先去,将破庙远远围住,不许任何人进出。朕……随后就到。”

他换下那一身显赫的四爪暗纹龙袍,穿上了一身寻常富家公子的锦衣,只带了两名侍卫,低调地向城南破庙赶去。

夜风灌入马车,吹得他心头发冷。他心中盘算着,若真找到了证据,又该如何处置故太子余党,又该如何……面对她与戴云山之间那微妙得刺眼的关系。

城南的破庙里,角落的火堆燃得正旺,火星时不时噼啪作响。

戴云山正将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递给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是那小兵的母亲——张老太。

他的指尖不经意触到老人因激动而发颤的手,他顺势握住,声音放得极柔:“老人家别急,药温得刚好,喝了能缓些。”

张老太浑浊的眼中噙着泪,不住地点头。

她的目光无意间落在戴云山腰间,那里悬着一块玉佩,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忽然一愣,喃喃道:“这玉……倒和我儿阿元的像。”

庙外,一棵枯槐的阴影里,萧衍的身形猛然一滞。

他挥手示意侍卫噤声,自己则像一头潜伏的猎豹,隐在最深的黑暗中,凝神倾听。

他的目光穿过破败的窗棂,死死钉在戴云山腰间的那块玉佩上,脸色一寸寸地变得难看,甚至可以说是狰狞。

那玉佩的纹样,他至死都不会认错的——那是萧九思十三岁生辰时,他避开所有人在御书房里亲手为她雕刻的,上面的字样取自她送给自己的那个荷包,一块刻着“平安”的玉佩。

后来她去了军营,有一次传信回来说玉佩在混战中不慎磕碰,摔成了几瓣,怎么也找不着了。

他为此还失落了许久。

可现在,那块本该遗失的玉佩,正完好无损地挂在另一个男人的腰间。

破庙的木门被风推得“吱呀”作响,像一声痛苦的呻吟。

萧衍站在槐树后,指节捏得发白,几乎要将掌心的皮肉掐破。

“阿元走的那天,端着我煮的鸡蛋,说要跟兄弟们分着吃。”

张老太用粗糙的手背抹着眼泪,声音发颤,充满了丧子之痛,“他总说,等立了功就换把好刀,刻上咱村的名字,让十里八乡都知道他出息了……”

老妇人的絮叨像针一样,一下下扎在萧九思的心上。

她低头安慰着她,感觉胸口像被束胸勒发闷,忍不住低低咳嗽了两声。

戴云山立刻察觉,将一旁的温水递了过来,宽大的掌心虚虚地护在萧九思唇边,以防她呛到。

那动作熟稔自然,仿佛之前做过千百遍,刺眼得让庙外的萧衍几乎要捏碎自己的指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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