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宠先帝:朕的父皇是娇夫(43)
萧九思的肩头被他按住,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不由她挣脱的固执。
她没有挣扎,只是垂眸看着地面上跳跃的火光,声音轻的像一片飘落的雪花:“他救我的时候,血浸透了半片衣襟,那玉佩是当时能摸到的、最值钱的东西。”
她抬起眼,眼底的冷意褪去,只剩下一片沉沉的、化不开的雾霭。
“我让他收着,说等他娶亲时当贺礼。”
她顿了顿,“他总说还没找到想娶的人,玉佩自然还在。”
说完,她抬手,拨开萧衍按在她肩上的手。
“玉佩的事,到此为止。”
萧衍的手被她拨开,在半空中僵了片刻,随后缓缓放下,眼神暗了几分。
“娶亲贺礼……”
他重复着萧九思的话,语气复杂,似是松了口气,又似有别的情绪在翻涌,“原来如此。”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萧九思以为这场对峙彻底结束,他却再次开口,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神色已恢复了往日帝王的威严。
“黑风崖的事,朕今日才知晓全貌。”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你……受苦了。但玉佩,终究是朕给你的东西,朕不想它落在旁人手里。”
话音刚落,庙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戴云山提着药箱缓步而入,显然是等得不耐烦了。
他的目光先是警惕地掠过萧衍,最终落在她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陛下,该换药了。”
萧衍侧首看向戴云山,目光如刀,在他身上审视了片刻,随后又转向萧九思,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换药?受了什么伤?”
他眼神示意戴云山退下,自己却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为何瞒着朕?”
萧九思知道戴云山是在给她解围,可此刻,她已不想面对萧衍这迟来的、令人窒息的“关心”。
“没什么,回宫以后戴御医自会给儿臣处理。”
萧九思避开萧衍的目光,语气疏离,“时间不早了,太上皇请随儿臣一并回宫吧。”
“朕问你话呢!”
萧衍被她回避的态度激怒,心中压抑的火气再次腾起,语气强硬起来,“什么叫没什么?他能治的伤,难道朕身边的御医就治不了?”
他猛地上前一步,竟要伸手掀开她的衣襟查看,“别动,让朕看看!”
萧九思猛地后退半步,抬手格开他的手腕,指风带起的力道让他踉跄了一下。
她眸色骤沉,锦袍上的银纹在破庙的炉火下泛着冷光:“太上皇自重!”
戴云山已上前一步,再次挡在两人中间,药箱的铜锁发出“嗒”的一声轻响:“陛下旧伤在肩,臣已用了特制的药膏,太上皇若不信,回宫后可传太医院院判来核验。”
他语气平缓,指尖却已按在了药箱的暗格上——那里藏着萧九思赐予他的机括暗器,随时能射出令人当场昏厥的银针。
萧衍被她格开后稳住身形,脸色铁青,看着挡在中间的戴云山,眼中几乎要迸出杀意。
“自重?朕是你的父皇,看看你的伤叫不自重?”
他的目光越过戴云山的肩膀,死死地看向她,声音冷冽如冰,“你如今,是连朕也要防着了?”
他注意到了戴云山的小动作,眼神一凛,却并未当场发作,只是语气愈发冰冷。
“好,很好。既然戴御医如此保证,那朕就不看了。”
他极怒反笑,目光如刀般在戴云山身上剜过,却又奇迹般地压下了即将爆发的雷霆之怒。
他后退半步,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袍,重新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帝王威严。
“也罢,今日朕便依你。”
他的视线重新回到萧九思的身上,眼神复杂难辨。
“但记住,有些事,朕可以等,但不会等太久。明日早朝后,御书房,朕等你。”
第15章 君心难测
之后,萧九思让戴云山给了张老太一笔钱,数量不多,足够她回乡安身立命,再着人将她送出了京城。
随后,他们回到宫中萧九思的寝殿,殿内的暖意驱散了些许从破庙带来的寒气。
萧九思进入内殿换了一身舒适的衣服,待她出来后,只见戴云山一席素色长衫,身姿清瘦如竹,见她出来,忙递过来一杯早已备好的热茶。
他的手指干净修长,还沾着一丝淡淡的草药香,那是她熟悉的、能让人安心的味道。
“陛下,他不会善罢甘休。”
他的声音温润,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我知道。”
萧九思接过茶杯,温热的杯壁熨贴着她冰凉的指尖,她低头,看着茶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语气平静无波,“太上皇还是惦记着这把龙椅。”
戴云山沉默了片刻,窗外的阳光在他清俊的侧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开口:“当年黑风崖,其实……”
“别说了。”
她立刻打断了他。
萧九思抬起头,目光越过他,望向窗外高耸的宫墙。
晨光中,墙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它们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张牙舞爪地纠缠在一起,像极了萧衍眼底那些没能说出口的、阴鸷而疯狂的执念。
她将杯中热茶一饮而尽,喉间一片温热。
这次破庙里的争执,只是一个开始。
她知道,萧衍会来找她,以一个长者,或者说,以一个帝王的身份。
“明日早朝后,我去御书房便是。”
她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像是在这盘棋上,落下了新的一子。
萧衍在寝宫中来回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