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宠先帝:朕的父皇是娇夫(57)
闻言,萧九思想起当时赐他药田的情景,那时她尚未登基,在朝中军营里步步为营,是他不计前程地站在她这边,在军中拼死护她周全。
后来她用军功换了一些赏赐,特意为他求了一块京中上好的药田,那是当时她能给他的为数不多的庇护。
“难为你记挂着。”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陛下说笑了,那药田本就是陛下恩典。”
戴云山目光诚恳,“臣想着,明日巳时药田的晨露正好,陛下若得空,臣想请您去看看,就当……散散心。”
她心中一动,应道:“明日去看看也好。”
话音未落,门外便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步履似砸在沉重的石板上。
门被猛地推开,萧衍一身玄色常服,面色阴沉地站在门口,他的目光先是像刀子一样剜了戴云山一眼,才转向她。
“深夜打扰陛下,戴御医好大的胆子。”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
戴云山立刻起身,拱手行礼,脊背却挺得笔直:“回太上皇,臣是奉旨照看陛下龙体,药田事宜关乎陛下用药,不敢延误。”
他语气恭谨,眼神却不卑不亢,甚至在在扫过萧衍时,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对峙——那是护着什么人时才有的姿态。
萧九思心头微动,刚要开口,萧衍已冷笑一声:“用药?朕看你是想借着药田,行些逾矩之事。”
“太上皇明鉴。”
戴云山抬眼,目光落在萧九思身上时软化了一瞬,转回头面对萧衍时,又添了几分硬气,“臣对陛下之心,天地可鉴,唯有敬重与关切,绝无半分逾矩。倒是太上皇,深夜擅闯御书房,是否有违祖制?”
萧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攥紧了拳,骨节发出咯吱的脆响。
萧九思立刻起身,挡在两人中间,声音却硬了几分:“太上皇,戴御医是朕的人,还轮不到旁人置喙。若无要事,还请您回寝殿歇息。”
戴云山在她身后悄然垂下眉眼,指尖却悄悄蜷起——那是他压抑情绪时的小动作。
而萧衍,他死死地盯着萧九思,又扫了一眼她身后的戴云山,那眼神像要将他们二人一同凌迟。
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好得很。”
他拂袖而去,甩门时带起的劲风,让廊下的灯笼都剧烈地晃了晃。
萧衍回到养性殿,屏退了所有侍从。他独自坐在冰冷的窗前,脸色阴沉得可怕。
窗外月色如水,清冷地洒在他身上,却照不亮他心中半分阴霾。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个褪了色的明黄色荷包,那是他的阿九在年幼时亲手缝制给他的,那是她给自己的第一份生辰礼。
如今,这个曾带给他带来过片刻温暖的荷包,却被他紧紧攥在手中,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撕碎。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她刚才的话——“戴御医是朕的人,还轮不到旁人置喙。”
她的人……
心中的怒火与难以名状的酸涩交织在一起,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朕是你的夫君,是你的太上皇,难道连问一下你的事都不行了吗?
那个戴云山,究竟有什么好,值得你如此护着他……
萧衍的眼神闪烁,既有被忤逆的滔天怒意,又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抛弃般的恐慌。
他曾是她世界里的唯一,是她的天,是她仰望的全部。
可现在,她的羽翼丰满了,她的世界里,开始有了“旁人”。
不知不觉已过了子时,他仍毫无睡意,只是反复摩挲着那枚已经褪了色的荷包,任由那股蚀骨的嫉妒,将他整个人彻底吞噬。
另一边,萧九思也辗转难眠,她不是不知道她今日的话有些过分,很有可能伤了萧衍的心。
但是她不能够放任萧衍一而再再而三地侵犯她的领地——未经通报就直接闯进了靖安宫,也许是宫人们见两人的关系最近还算融洽,再加上萧衍在宫里的影响,没人敢拦他。
但是她和戴云山上一秒还在谈论萧衍的亲信,如果他早到一点,是不是就完全听到了?
她可以在温情的时刻对萧衍放下身段,甚至娇声讨好,但是萧衍要是分不清关心和打探、帮助和控制的界限,执意要染指她的势力范围,她不介意得罪他,甚至让他感受到她的强硬。
第二日,萧九思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内侍通传,说戴御医求见。
戴云山端着一只白瓷碗进来,碗里飘着淡淡的药香,却又混着一股蜜色的甜气。
“这是杏仁露炖木瓜,”他将那碗轻轻放在案上,用瓷勺搅了搅,乳白的浆液里浮着晶莹剔透的木瓜块,“去了杏仁的苦皮,磨成浆后虑了三遍,加了些蜂蜜,润肺又不腻。”
萧九思捏起一块木瓜尝了尝,软糯里带着清甜,杏仁露滑过喉咙时,只留下温润的余香,半点不呛人。
“昨日听您的宫人说您总嫌莲子尝起来太涩,”他站在一旁,指尖不自觉的蹭了蹭碗沿,“这木瓜是岭南新贡的,熟得正好,陛下试一试?”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落在碗里,映得那碗浆液泛着一层温暖的光晕。
萧九思舀了一勺露,不经意瞥见他干净的袖口上,沾着一点白色的面粉——想来是今早亲手磨浆时蹭上的。
“手艺倒长进了。”
萧九思抬眼时,正撞见他眼里的笑意,忍不住打趣道。
“明日换个什么?”
她心情好了些,随口问道。
他立刻道:“明日炖雪蛤桃胶,加桂花蜜,保管更爽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