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项月很了解她：“师尊可是要见妖王墨扶，弟子为您引路。”

“走吧。”

李元酒朝门外走去，经过垂眉的项月时，脚步突然一顿。“你来。”

来什么？

项月正想询问何意，面前人伸出双手，身形在他略微睁大的眼睛中放大，轻轻将他拥住。

“这么多年，辛苦阿月了。”

给孩子都熬自闭了。

第405章 黑蛇为什么不是黑皮

九重天面积广阔，灵气比外面更加精纯，三个月的时间过去，当时被聚灵阵强行消耗掉的灵气已经重新聚集，近似仙境。

项月引着李元酒七拐八拐，来到一处云雾飘散的山谷。

“师尊，墨扶就在谷内修养。”

他戴着长坠的左耳间，绯色尚未完全褪去，淡淡的灼热感一直在萦绕。

跟师妹夏舒一样，这位玄界第一尊者，在三千多岁高龄之际突然得到师父一个拥抱，心中难免局促。

但又同沈青执当时的想法一样，有师父疼的感觉真好。

连项月自己都没发现，他步履比平日要轻快了些许。

没注意到大徒弟那点扭捏，李元酒看着布置在谷口的六六三十六道结界，表情有瞬间的微妙。

她含蓄地问：“他是自愿的吗？”

这架势看起来更像是被囚禁在这的。

项月点点头，向李元酒解释，

“当日墨扶身受重伤陷入昏迷，弟子本想将他请出九重天，但他提前苏醒，强烈要求见您，才留在了这。”

说‘请’出九重天是好听的，项月当时是让师弟把软趴趴的巨蛇打包丢出去，但妖王身体素质确实强悍，伤成那样还是在打包过程中醒了。

都没顾上跟想把他蛇身打个死扣的沈青执计较，墨扶主动交代了他知道的所有事情，诚恳地请求要留下。

万界森林的霸主、妖界最强势力之一的妖王，项月非必要不会同他撕破脸皮。

但他当了宿风帮凶也是事实，九重天不可能容他自在，墨扶也有自知之明。

他自愿被软禁在谷内。

来的路上李元酒看过玉简，墨扶此蛇给她的感觉怎么说呢......

有点单纯，俗称憨，大概是真没经历过人类间的尔虞我诈。

同为大妖，人情世故上跟苏榕简直在两个极端。

李元酒和项月走进结界。

浓郁的血腥味传来，紊乱而虚弱的妖力瞬间出现在感知当中，她朝着前方走去。

巨蛇庞大的身躯出现在视野当中。

前方碎石嶙峋的地面上，鸣蛇粗壮蛇身盘踞，羽翼破碎耷拉在一侧，呼吸间鳞片翕张，伤口反复被牵动，没有丝毫愈合的迹象。

该是疼得狠了，巨蛇把脑袋蜷在身子底下，甚至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

项月提醒式的轻咳。

蛇头缓慢地转过来，暗黄的眼瞳在看到李元酒的身影时微微一亮。

张口就是一阵嘶。

“……”

墨扶沉默了一下，尝试驯服蛇信：“嘶……人嘶嘶……李姑……国嘶……”

这怎么还被劈返祖了。

李元酒想起刚见到小鸣蛇时的场面，那会儿找的熊明峰当翻译，现在她身边就一个项月。

她问自家大徒弟听得懂吗。

项月有点羞愧地说听不懂，没法为师尊分忧。

“听不懂才是正常的。”

谁家好人没事去学蛇语。

墨扶接连几串嘶言嘶语后，放弃了。

妖在本体原型时兽类本能会占上风，作为天生没有声带的物种，他伤的太重，很难挤出人话的音调。

思索了片刻，他强撑着调动妖力，尝试化为人形。

漆黑幽光闪过，赤裸的上半身伤痕累累，腰部以下保留蛇尾的长发男子出现在面前。

黑发如瀑，五官俊美妖冶，略显阴柔，眉宇间带着蛇类特有的森冷感，皮肤是缺乏血色的苍白。

蛇崽子没骗人，他爹确实挺好看，只比狐妖差了一丢丢。

“李，”

墨扶尝试了一下发音，这回终于能正常交流。

第406章 这天竟然能一塌再塌

用两条腿走路对重伤的蛇妖来说难度有些大，墨扶只将上半身化成人形，蜿蜒游走来的时候，黑发拂动间隐隐能看到背部溃烂的皮肉。

他声音有些虚弱，“李国师，那日你说吾儿灵体尚存，只是陷入到沉睡当中，可是真的？”

姓氏加上身份是很常见的称呼方式，对于直接管宿风叫人类的墨扶来说已经是最尊重的表现，李元酒猛一听到还愣了下。

跟风萧萧开玩笑似的叫‘国师’不一样，墨扶这语气，倒真有点梦回三千年前那种正式。

现在哪还有国师一说，当初那国都没了。

但没必要在称呼上墨迹，李元酒点头，先答复墨扶此刻最想知道的问题。

“令郎栖身阴玉之中，有煞气蕴养没有消散危险。”

她把遇到小蛇前后的事简单阐明，然而抬眼就对上墨扶紧张忧虑的眼神。

墨扶张了张嘴，看上去思绪很乱，本就阴郁的面容愈发苍白。

“抱歉，吾有点疼，想蜷起来。”

李元酒：“......请便。”

她和项月两个人就默默看着大妖蠕动，墨扶压抑地吸了吸气，蹭到一侧巨大的石头上趴伏下来，拖着蛇身费力地把自己给卷好。

乌漆嘛黑盘成一圈圈的蛇身中间插着半截赤裸人身，说实话，挺诡异的，一点王者风范都没有。

对自身形象不太自知的妖王盯着李元酒：“九尾成为了你的伴侣，他是因此返回的人间？吾也想返回人间，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