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钓系攻手握炮灰前任剧本后(157)
谢迟竹御剑落地,撩开门帘向里望,正好同少年对上视线。
……不对啊,他要接的人有这么高吗?
先前来的信中说这遗孤十四五岁,此刻远远瞧着,却恐怕十七八岁都有了,一身玄色劲装裹着挺拔身形,肩膀宽阔,腰身劲瘦,五官轮廓亦是锋利英俊。
谢迟竹只疑心自己记错了相约的时辰,一拢烟青色的袍袖,几步点地掠上前去。
为了出行方便,他今日戴了顶宽檐笠帽,薄绢掩面,行动时随风微动。
从少年的角度抬眼看去,只能隐约瞥见一点小巧白皙的下颌与浅色的唇。
少年一时看得痴了,回神才起身大步迎上去,一时不留神,险些同谢迟竹撞了个满怀。一股若有若无的冷香盈在鼻间,他下意识去伸手一扶,掌心隔着纱衣触到一截纤纤腰肢。
他的脸登时红了,一阵血热,道歉时险些咬到舌头:“不、不好意思——”
谢迟竹看见一双熟悉的眼睛,眼皮微跳,出声打断他:“无妨,先松手。”
似曾相识的窄长眼型,里边盛着的眼神却截然不同,倾慕之情几乎毫无遮拦,正是少年时分应有的清澈。
……只是刚一见面就抓着人的腰不肯撒手,实在不知礼数了些。
少年一紧张,手上也被惊得一紧,直到谢迟竹不快地蹙眉才如梦初醒般松开。
谢迟竹叹气:“坐下说。你家长辈呢?”
“应叔叔送我到此地,便先一步有事离开了。”
谢迟竹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于是少年规规矩矩说了两个字,谢迟竹更疑心五感从开头就失了常,眉头一压:“哪个‘玉’?你写下来。”
他叫茶馆小二端来清水,看少年蘸水在桌面上写下端端正正一个“钰”字,又抬头殷切看向他,好像在邀功。
谢迟竹揉着眉心,心道:难怪谢聿不肯在那装模作样的信里写下所谓“遗孤”的姓名,感情在这等着他呢!
“无妨。”他同面前的“谢钰”道,“行路辛苦,吃碟点心垫垫肚子,我带你回延绥峰。”
既然有人想做戏,谢迟竹就决意同人做到底。他随便叫了几碟甜口的糕点,又让人上了虾饺凤爪一类的吃食,自己慢条斯理地喝起茶来。
只是人间的寻常茶叶,余味略苦。谢迟竹放下茶盏,又发现谢钰正直勾勾盯着他。
他一勾唇,将点心推到谢钰面前去,问:“不合胃口?”
“当然不是!”少年好像怕是被误会,连忙矢口否认,“仙长方才让我将名字写下来,是有哪个字不妥当吗?”
谢迟竹闻言一哂,长睫敛尽眸底晦涩情绪:“没那回事,只是想起了一位故人。你还未辟谷,填饱肚子更要紧。”
谢钰却像是一下被“故人”二字勾起了兴趣,身子微微前倾,追问道:“仙长是觉得,我很像他?”
距离骤然拉近,那股奇异的冷香再飘进谢钰鼻间,让人不禁想离他更近些。
然而,盏中苦茶实在耗尽了谢迟竹的好耐心,他勾过一块糖酥,强笑道:“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最讨厌被别人说像谁。你居然主动问这事,真是难得。”
谢钰巴巴注视着他,将那碟糖酥向他面前推了一推:“我只是很好奇和仙长有关的事。”
桌上吃食差不多扫空。谢迟竹偏爱甜食,但食量实在很一般,每种点心都只尝一两口就作罢,残局还要他未入门的弟子来收拾。
门外细雨绵绵,谢钰要为他撑伞。谢迟竹瞥他一眼,到底是停了准备掐诀替人挡雨的手,道:“延绥峰距地百里,步行少说也是七八个时辰。”
说罢,谢迟竹唤出长剑,轻巧一跃踩在脚底。这是一柄佩剑,剑柄纹饰着鎏金,络子也打得极精细,随青年踏上的动作微微晃动。
“愣什么?”他回首瞥向谢钰,淡淡道,“上来。”
谢钰踩上剑,下盘功夫还算稳当,不至于多么晃动;却似乎十分紧张,胸膛紧贴着谢迟竹后背,略显紧张的呼吸不时在他脖颈间扫过。
再往下,更是……
谢迟竹眉头一跳,不动声色远离了些。掐个手诀的功夫,四周景色骤变,两人已是落在谢迟竹的洞府前。
延绥峰有大阵禁制,但素来与谢迟竹无关。
行过简单的拜师礼,谢迟竹让道童将谢钰安排在另一处小院,打算自己去藏书阁一趟。
他的洞府在山腰,去藏书阁要经过一片松林。久违的清风拂面,谢迟竹惬意眯眼,心情也不由得舒畅起来。
渐渐云销雨霁,远空隐有风声,混在松涛林浪之间,几乎不能分辨。片刻后,只见一线白气自西北方向疾掠而来,赫然是一只体态翩翩的白鹤。
它派头也很大,清越的鹤唳声响彻山峦,好半晌才盘旋而落,将一只信筒抖落在谢迟竹跟前。
谢迟竹随手将信筒接住,那白鹤用黑豆般的眼看了眼他,才转投西北方去。
垂眼看去,那信筒是白玉质地,其上镌刻着山川日月,隐有光华流转。
“万宗大会的帖子?”恰在此时,有人轻功落在谢迟竹身边,讶然道,“行啊,这回还来得挺早。”
第84章
来人正是岳峥。
按常理来讲, 以半步炼虚的神识,不该察觉不到旁人靠近。只是谢迟竹先天有缺,后来又是伤病, 常常都收敛神识与真气,只怕再震坏哪处出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