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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提灯(35)

作者:Dominic 阅读记录

余俸吉失神跌坐。

若打从一开始就是个局,庄家为的什么,似乎也不难猜了。

一时,缺心少肺的父子俩,安静的仿佛生下来就是哑巴。

余家封侯那年,圣祖没赏宅子,令工部照标准在余家老宅基础上扩建,于是有了现在的“前侯府”。

日骰金开在怀远坊,庄占廷一家住在群贤坊。

去年他唯一的孙子成了婚,请风水先生看过,得知现在的宅子有碍子嗣,置办个大宅子就成了庄占廷的心事。

怀远坊没几位高门大户,能入庄老爷眼的宅子不多。

冷汗不由自主地往外淌,余俸吉这会儿连心跳都不能自主。

与此同时,宋杰的心就快要飞出来了。

他拉着赵宝心在巷子里撒丫子疯跑,活祖宗一点也不害怕,边跑边回头张望,脖子扭出了凡人无法企及的角度。

日骰金的虎头敬业极了,追着他们七拐八拐,死活也甩不掉。

情急之下,宋杰冲进了死胡同。

赵宝心此时正好奇呢,被抓住了会如何,严刑拷打还是发卖为奴?

可她一个字也说出来了。

跑岔气了。

“这边!”

墙根下面冷不丁钻出个人,李木鱼挤出半截身子向他们招手。

船到桥头自然直,狐入穷巷必有路。

不是路,是狗洞。

赵宝心两眼都直了,破破烂烂的狗洞刮了不少毛发,往上呲尿他都要嫌弃……

眼见人追上来,宋杰毛炸了两尺来高,不顾赵宝心反对。

把人往狗洞一塞,矮身钻了过去。

第二十章 沉香余骨(六)

李木鱼家住在泥巴巷。

不脏,但人乱哄哄、灰扑扑的。

院子没有孟友的破竹林大,除了一口水井和一个木桌,其余的地方种满了花木草药,花开得肆无忌惮,没有能落脚的地方。

李木鱼找了两个木墩子,挨着木桌就算是请客人上座了。

赵宝心坐下又起来,挪动了一下位置,木墩子上下不平,怎么挪都咯屁股。

李木鱼瞧见,回屋拿来个垫子。

那垫子触手厚实,一掂量就知做的人是用了心的。

屋门敞开,宋杰抻头没看见人。

“我娘耳朵背,不贴着她耳朵讲她听不见,屋里还有我妹妹,你们猜她怎么着?”

李木鱼打了桶井水,给两人的粗竹筒里舀满了水,笑着指了指屋里。

“能把她吵醒咯,我给你俩供起来孝敬。”

阳光下,李木鱼的皮肤油亮的发着光,结实的小臂甩开水珠,灿烂的好像从没吃过人间疾苦。

宋杰原本不知李木鱼的情况,路上听赵宝心提了一下,莫名有几分代入。

两人一时没接话。

接着就被李木鱼甩了一脑门正经生意。

李木鱼和日骰金有生意,听起来简直匪夷所思。

孟大账房从他这订了一年的发财树,不定期送货,有时一个月两盆、有时三月两盆,总之是养死了就送新的,保证日骰金前厅永远有两棵鲜活的发财树。

孟友给了定钱,一笔足够买妹妹半年汤药的数目。

自然,李木鱼也没把契书上的价钱放在心上,人家找你这个便宜货,肯定要捞点啥吧。

前天晌午,孟友派人来说发财树不行了,叫他今天去送。

他们之前约好,送完半年就结尾款,算算日子差不多,李木鱼早早到了,孟友却不在,问了半天全都支支吾吾的。

拉纤的小倌认识他,好心劝他别打听,放下东西过几天再来。

他还没走出门呢,就看见两个赖账的像是被一群狼狗撵了,形容狼狈地往巷子里钻。

撩起的尘土,眯了他一眼。

说来也巧,刚好淌着眼泪,认出了脖子扭成鲁班锁的赵宝心。

“日骰金的那些人,平日都各干各的,我去了几次,从没听过谁和谁关系差到要杀人。”李木鱼心思单纯,t?听说他俩是为了查案,棒槌脑子硬长出几根聪明毛,说什么都要参与一下。

宋赵二人都以为他能想起点有用的,结果“就这?”

眼见聪明毛被排挤了,李木鱼决定一个一个地盘:“赌坊里总共就三拨人,拉纤的、看场的和理账的。”

李木鱼扒拉着手指:“看场的虎头你们见识过了,有事干活,没事闲喘气,所以赚固定的钱,听说比拉纤的多。”

何止是见识过,宋杰心说,他俩差点让虎头把屁股啃了,那架势不像是混底薪的,大有抓着就要弄死的狠劲儿。

拉纤的挣钱全凭自己,按赌资分利,拉不到人就挣不到钱。

“账房们统一在月底理账,除了柳玉树,都不用天天守在赌坊。”在李木鱼眼里,日骰金的账房都有大本事,比虎头赚得多,还有充足的时间再做一份工。

李木鱼没有这个本事,羡慕得直流哈喇子。

“孟友不常去日骰金?”

“柳玉树是那个年轻账房?”

宋赵同时发问。

宋杰话音未落,忽然意识到赵宝心在问谁,吓得差点跪下,心说祖宗你不能这样,你要是红杏那啥了,我回去可怎么交代。

“人家是总账房。”李木鱼很嫌弃地白了宋杰一眼,继而讲起柳玉树。

柳玉树不仅是日骰金最年轻的账房,还是身兼两账的能人。

手上握有流水和借贷两个账目。

按说流水是赌坊里最忙碌的账房,从早到晚没有一刻得闲,那些老头子都不乐干,因柳玉树年纪轻、资历浅硬塞给他了。

“后来我又听说不是这么一回事儿,有人说柳玉树是孟友的干儿子,有他在赌坊坐镇,孟友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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