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10)+番外
这番状况终于在李虎在外面咳嗽了几声后得以终止。
“将军,山上的事已经处理好了。我们继续走官道赶路吗?”李虎问道。
吴桐看了一眼我:“抄小道走水路,绕着罗剎国回西北军营。”
“那得废多少时日?”我气若游丝问了一句。
吴桐笑笑:“能有多少时日就多少时日,我们有的是时间。”
我笑着点点头,心下酸楚。
顿觉自己是一个十分自私的人,自己时日无多,还要拖吴桐下水。
一路舟车劳顿,但得益于吴桐的照料,我的身子骨恢复了不少。白老板提前在口岸备下了船,这船只十分豪华,即便是水路也并无摇晃感。我心想,死在这样的船上,也算体面。
原本我想着要与吴桐告别一番,但是怎么告别呢?左右思量,我觉得还是到时候让他自己发现吧,这个想法着实混蛋。
见我身子骨见有起色,吴桐索性把自己的行头都放在了我屋里。白天在随侍面前还装装样子,夜里索性直接从船的过道翻进来。
我见吴桐,就像是恶狗见了肉包子,扑上去就是一阵亲昵。
他把我按在床上,星星眼笑得弯弯的:“太傅什么时候后改了性?”
这一声太傅叫得兴致减了半,我说“你能不在床上称官职吗?很扫兴。”
他继续笑,鼻尖在我的脖颈之间蹭来蹭去:“萧瑟,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诗?”
我被他蹭的心里发痒:“大将军还会背诗?”
“梧桐叶上秋萧瑟。画阑桂树攒金碧。”吴桐在我耳边轻声念道。
真是难为他了,竟还能背出这句诗。
“花底最风流。相逢不上楼。”我幽幽念出后两句。
他明显也愣了一下,似乎在也在惊讶我这个二百五太傅竟知晓这首词。
趁他愣神的功夫,我把他从身上掀下去,没等他反应过来,便欺身压在他身上。
吴桐脸登时变得通红,呼吸也比方才粗重一些。
我顺手解开他的衣带,吻在他胸口的长疤上。
“萧瑟......”他正欲起身,我便搂住他脖子一番乱啃。
“你都说了,“梧桐叶上秋萧瑟”,不就是我们现在这般”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笑和几分讨好,“我刚从贼窝逃出来,你就让我一回嘛。”
方才还有几分反抗的吴桐见我这般,当下没了脾气:“你身子骨刚有起色,少些折腾。”
我才懒得听他说教,本王背负了那么久的断袖骂名,今日一遭,也不罔担风流了。
人一旦食髓知味,便有了贪心。
吴桐揽我入怀,时不时要替我掖一掖被子角。
“吴桐,我知道突然对你这般,显得我这个人很随便,但我是真心的。”
“嗯。”
“我为官时名声是不好,花楼里倚红偎翠的事也没少干,这几年生意也有过逢场作戏,但我对你,是不同的。”
“嗯。”
说实话,这话说完我都觉得很操蛋。
“我同萧珩是叔侄,这种事论迹不论心,你知道......”
吴桐叹了口气:“嗯。”
我放弃剖白,觉得还不如索性直接睡觉。
吴桐搂着我的手臂紧了紧:“萧瑟......过去和将来的事都不重要,眼前才是最重要的,我真真切切拥有你,这就够了。”
我鼻子发酸,我他妈真是混蛋啊。
一晌年光有限身,不如惜取眼前人。
可这有限身实在太有限了,大将军啊,你觉得将来不重要,大概是觉得来日尚且方长吧。
第14章
第二天是李虎敲门把我们叫醒的,他见到我们同时从屋里出来的样子仿佛是白天见了鬼。
吴桐倒是坦荡得很,举止上似乎故意显出几分亲昵,仿佛在告诉李虎: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我们三个在船的第二层用膳,吴桐时不时为我夹菜,李虎看着他仿佛在说:将军,你真是个禽兽啊;又看向我,眼神里同时带着同情和一丢丢厌恶,仿佛在说:可怜的狐狸精。
细细算来,按照萧珩所说,我的大限就在这两日了。
但奇怪的是,我的身体却并没有什么异样。我心中揣摩着,君心难测,万一这药毒发,死状极其惨烈,什么狂喷鲜血一类的,希望不会吓到吴桐。
吃完饭,我便想着到船舱外透透风,吴桐回去为我取了披风。
一路向北,乍暖还寒。
“吴桐,回去以后你有什么打算吗?”我紧了紧披风,问道。
吴桐长长舒了一口气:“这趟流月丝,我们赚了不少一笔银两,李虎违背圣意,恐怕很难再回军营了。咱们仨就在西北边境开酒楼得了。”
我笑笑:“哪里开不了酒楼,在东瀛岂不更省时辰,非得要回一趟西北军营?”
吴桐这人心思忒直,编个谎话也是漏洞百出,总让人觉得他撒谎很不用心。
他见没有骗过去,略略思忖,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开口道:“皇上若执意不肯放过我们......”,他鼓足了勇气,还是没把“造反”两个字说出来。
“吴桐,你们家世代名将,如果你觉得帝王昏庸或者妹妹死得冤屈,要推翻他们,我是一万个支持。但你若是为了我......便算了吧,万世骂名,背不得的。”
吴桐没有吭声,他环住我的腰,揽我入怀:“你当真以为,万世骂名在我这里,比你更重要?”
我假装捋头发慌忙擦干了眼角的泪水。
我甚至能想象,他日史书工笔,一个奸臣太傅和一个谋乱将军的形象跃然纸上,坊间还少不了关于他们的茍且话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