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国毒士死后竟成白月光(193)
见主帅停下,跟在一旁的裨将策马上前:“将军,可有何事?”
陈襄没有回答。
他微微阖上眼,周遭的嘈杂仿佛瞬间远去。
在他的脑海中,那张无人可见的系统地图之上,前方狭窄的山道两侧,密密麻麻的红点正无声闪烁。
是伏兵!
“传令下去。全军原地驻防,不得妄动!”
裨将一愣,不明所以:“将军?”
陈襄缓缓睁开眼:“前军分出一队盾牌手上前,其余人后撤十丈,结圆阵。这是军令!”
“……是!”
军令如山。纵使这个命令来的突然,裨将也只能遵从,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个命令传递给全军。
很快,一小队约百人的前军士卒高举着厚重的盾牌,组成一个紧密的方阵,小心翼翼地向着前方探去。
整座山林静得可怕,连平日里聒噪的鸟鸣声都消失了,只有整齐的脚步声在山谷中回荡。
就在那一小队走出了约莫十丈远的距离时——
“轰隆隆——!”
两侧原本寂静的山林中,突然爆发出山崩地裂般的巨响。
无数早已被撬松的巨石和削尖的滚木,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自两侧陡峭的山坡上轰然砸下。紧接着,一阵尖锐刺耳的呼哨声陡然划破长空。
两侧的山林中杀出无数身披兽皮、手持弯刀的身影。
他们面貌迥异于中原人,高鼻深目,发辫散乱,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如同潮水般从山坡上冲杀而下。
是匈奴人!
裨将脸色大变,高声呼呵:“敌袭——!结阵!!”
第90章
震天的喊杀声仿佛要将这狭窄的山谷彻底撕裂。
“杀——!!”
匈奴人如狼群般自山林涌出,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然而迎接他们的,并非预想中的混乱与惨叫。
“——全军听令!”
“——护住两翼!”
陈襄端坐于马背之上,发丝在凛然的杀气中纹丝不动,面容没有丝毫波澜。
他看着早有准备的盾牌手将巨大的盾牌砸入泥地,铁与木的边缘紧密相连。不过瞬息之间,一道坚不可摧的防御便如城墙般拔地而起。
“放箭!”
陈襄面无表情地挥下了手臂。
命令落下,蓄势待发的弓弩手同时扣动了扳机。
“嗡——”
无数箭矢汇成一股黑色的铁流,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无数匈奴人甚至没能冲到汉军的阵型之前,便被这密集的箭雨钉死在冲锋的路上,身体被贯穿,如同一个个破烂的草靶。
惨叫声此起彼伏,血花在林间肆意绽放。
“啊啊啊啊——!”
一名肌肉虬结,身材格外魁梧的匈奴首领,挥舞着一柄巨大的斧头,硬生生顶着箭雨冲了上来。
他一斧头将盾阵劈砍开了一个缺口,带着身后的数百名匈奴悍卒,怒吼着冲入了阵中。
兵刃碰撞的刺耳声、骨骼碎裂的闷响、以及滚烫鲜血喷溅的“噗嗤”声混杂在一起。
“来得好!!”
荀凌的双眼里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他猛地一夹马腹,坐下战马长嘶一声,整个人便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悍然迎上了那群冲入阵中的匈奴人。
“铮——”
长剑出鞘,带起一道清越的龙吟。
一名刚刚冲入军阵的匈奴兵脸上还带着狰狞的笑,手上弯刀才举起一半,便觉喉间一凉。
他愕然地伸手去捂,温热的鲜血却从指缝间狂涌而出。
而后,倒地不起。
“——一个。”
温热的血溅在荀凌的脸颊上,他却毫不在意,手腕翻转,又精准地划开另一名匈奴人的咽喉。
“两个!”
剑光如雪,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另一边。
钟毓的目光冷静得可怕。
他凌厉的目光穿过混乱厮杀的人群,锁定在了那名正在阵中疯狂挥舞巨斧的匈奴首领身上。
他抬手从马鞍一侧取下了一张通体漆黑的硬弓。
那弓身沉重,散发着冷硬的光泽,显然是军中上品。
搭箭,拉弦。
钟毓手臂的线条绷紧,宛如一块坚硬的岩石,沉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弓开如满月。
“嗡——”
一声沉闷的弓弦震颤之声。
通体漆黑的羽箭在离弦的瞬间,便化作了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乌光,撕裂了血腥的空气。
后发而先至。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际。
“噗嗤!”
一声轻微的、被完全淹没在喊杀声中的入肉声。
挥舞巨斧的匈奴首领横冲直撞、势不可挡的动作戛然而止。
在他的眉心正中央,一截黑色的箭羽正微微颤动。
随着匈奴首领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崩塌的山峦轰然倒地,残余的匈奴人士气锐减。
——战局已定。
这群匈奴人虽然凶悍,但他们的埋伏已被看穿。在提前布防,装备精良,且训练有素的汉军面前,毫无优势。
陈襄从始至终都静静地立在被严密防护的中军之中,没有任何的慌乱。
他从一开始就看到了这场战斗的结局。
匈奴人很快便溃退而逃,留下了满地尸体。
裨将策马来到陈襄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庆幸与激动:“此战,多亏了将军神机妙算!”
他想起陈襄下令原地驻防时,自己心中的腹诽与不解,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若非对方料敌于先,提前警示,他们若是毫无防备地一头扎进匈奴人的设伏地点,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