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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梦(45)

作者:麻辣香菇 阅读记录

她示意阿泉看向远处,她们的小院已经出现在视野中,很快,很快就能回到温暖的房子里继续靠在一起取暖猫冬。

“好哦!回去拆礼物!”

阿泉很是雀跃,她心里记挂着舒云姨母的礼物,想着要和沈姝一起打开盒子。

“走吧。”

沈姝拉起阿泉的手,朝着她们的小院里走去。

她不知道胡娘子给了她多少时间来告别,心里想着,想将阿泉送回屋子里去。

外面太冷了,倘若在外头呆久了,阿泉会生病的。

但,沈姝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告别。

直接同阿泉说吗,说她要走了,她们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再见,叫阿泉不要难过?

不,这样不好。

或者编造一个童话,告诉阿泉她要和她的母亲一起去更远的地方?

沈姝脑子里乱乱的,已经有了秩序的生活状态被打乱,即将离开阿泉的担忧和知道自己还活着的喜悦对撞在一起,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阿泉并不知情,她还保证着找到沈姝的快乐,她小跑着往前去,满心满眼都是要和沈姐姐分享礼物的欢喜。

这段路不远,她们进了院子,瞧见那两尊圆滚滚的雪人憨态可掬地欢迎着她们。

推开门,未熄灭的炭火突然噼啪爆开,火星闪起,沈姝骤然松开阿泉细细的手腕。

房中无故起了风,很大的风,带起连片的雪涌入其中。

阿泉却察觉不到。

她欢欢喜喜往自己放盒子的地方跑过去,盒子放高了些,是她走之前特意踩着凳子放的,位置很隐秘,她害怕会被别人拿走。

阿泉便也踩着凳子要拿下来。

窗台前的书案上,收拾齐整写了工整文字的纸张摞起被风吹散,一张张扬到风雪中。

沈姝身子被扯的后仰过去,骤风擦着眼皮掠过,风雪紧跟着扑向睁开的眼睛。

她不得不闭上眼睛来抵抗风雪,她想要握住什么东西,她张了张嘴。

什么都没留下来。

阿泉拿到了盒子抱在怀里跳下凳子。

“沈姐姐,你……”

孩子的声音消逝在偃旗息鼓的风声里。

阿泉回身,房子里空荡荡的,只剩下满地散落的纸张。

十几日后,大雪。

那位青衣道士准时来到宴家预备领走她选定的继承人。

走时,那孩子身上穿着新的棉衣,换了红色喜庆的头绳,只是不肯再笑。

她包袱里没带什么,仅几十张纸,写过的纸。

孩子稍显稚气的声音问:“师尊,我们去哪?”

青年抱臂懒懒答了两个字:“潍城。”

——

沈姝醒来时,雨还在下,只是从大雨转成了小雨。

雨点淅沥沥打在身上,将她新换的衣裳都淋湿了。

她睁开眼,入目是黑沉沉的天,眼睫沾了些细细的水珠,她抬手,总觉得手腕上该有个血窟窿。

毫无疑问,她回来了。

她还活着。

但那个老人已经不见了。

沈姝躺在地上,眼角余光只看见那只白色的灯笼和自己的油纸伞。

她倒地前要做什么来着,沈姝想了一下,她要离开宴家。

还有……要给阿嬷写封信。

沈姝支起身子,她捡起油纸伞原地抖了抖,重新打起来,想了想,沿原路返回了。

她先前确实要走的,毕竟宴家的古怪太多了,她承受不起。

但现在不一样了,沈姝想,她要去见宴奚辞一面。

见了她之后再走也不迟。

沈姝打算回客房去换件衣裳,她总不能就这样湿答答的去见旁人。

到了客房,沈姝才想起来还有个陆仪伶在外头躺着,不止是她,阿岁也在呢。

明明只是一眨眼的事,但沈姝已经过了几个月。

她抬步走过去,油纸伞下果然躺着个人。

陆仪伶静静躺在那儿呢,脖颈间的血液已经干涸,由鲜红色转成了暗褐色。

真真像做梦一样。

沈姝想找到那个老人问一问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让她生魂离体到过去一遭?

她走到伞边蹲下,陆仪伶正闭着眼,不知是死了还是睡着了。

沈姝手指探到她鼻尖下,她很好奇陆仪伶到底是不是鬼,倘若是鬼,为什么会有实体会出血和痛呢?

指节间没有如何气息,死了吗?

沈姝将将要收回手时,手腕却突然被攥住。

陆仪伶睁开眼,眼底清明一片,她仰着沈姝,喉间发出些低哑的笑。

“不是走了吗?还回来做什么?”

沈姝垂眸盯着陆仪伶沾了血的手,想抽回来。

“还有事情不知道答案。”她说着,将罩在陆仪伶头上的油纸伞拿开。

雨已经停了,天边微微泛着白,辗转一夜,是第二天了。

“想知道什么?”

陆仪伶掀起眼皮,她脖颈间的血洞已经恢复如初,嘶哑的嗓音也清亮起来。

“很多啊,比如,仪伶你是怎么死的,阿岁是怎么回事,还有啊,你有没有看见过一个老人家。”

沈姝眯着眼轻轻笑起来,陆仪伶抬手,想要摸一摸她眼下的痣。

“我的事不想说,阿岁的你可以自己去问。至于老人,你昨天不是才见过一个阿嬷么?”

指腹摸到了那颗痣,柔软的脸颊贴合指尖皮肤,陆仪伶微微笑着,说话时语气很是亲昵。

她并不怪罪沈姝,反而为她骄傲。

这样的人伪装得太好了,白兔一样掩藏在一堆食草动物里,等到最后食肉动物自相残杀都死完的时候,她便是胜者。

陆仪伶摊开掌心想摩挲沈姝脸颊时,却被她抬头避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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