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祖列宗在上(242)
一样一样小心用秀帕擦拭干净,而后又一样一样的放回
箱中。
确实没有兵符之类的信物,但是她无意中忽然瞧见几张礼单上的落款——江南道顾十三娘。
“来人,将摄政王府的私账拿与我看!”沈菀激动的站起身,“赵淮渊诺大的家业,生前也数次同她提起过江淮道的生意,如今他死了,可江南道的生意理应还在。”
**
七日后,江南道,夜雨潇潇。
“主子,奴已经查实。”费电单膝跪地,雨水划过他凌厉的下颌,当即分成两股,“那位生前佩戴的断刀,三日前出现在两淮地界,传言今夜子时将在'鬼市'拍卖。”
赵淮渊那把从不离身的长刀当年确实在河谷中遗失,没想到辗转竟然到了两淮。
沈菀突然心跳的厉害:“顾十三娘可有消息?”
“江南道商路上确实有顾十三娘的名号。”费水跪在阶下,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石地面,“但此人行踪诡秘,从不与官家打交道,只认熟客,据传此女掌控着大衍六成的私船,西南道的粮草、东南郡的盐铁,甚至北境的战马走私,都要经她的手。”
“赵淮渊身边还有此等会敛财的女子,哀家竟然毫不知情,看来这位顾十三娘绝非等闲角色,难不成还是位倾国倾城的美人儿?”
也不知是不是暗卫敏感,他竟然从主子的口中听出一丝醋意。
沈菀果决道:“先去鬼市,务必拿到赵淮渊的长刀。”
费燃气似乎有些犹豫:“主子,我们几个去就行,鬼市近些年趁着边境战乱兴起,其背后的势力鱼龙混杂,六爷说,此行最重要的是顾及主子的安全。”
“我的三位费爷,若是找不到接管三十万大军的办法,你们以为哀家还能活多久。”
费水:“……”
费电:“……”
费燃气:“……”
沈菀叹气:“那把刀是赵淮渊生前不曾离身的信物,若有此物傍身,届时见到顾十三娘也算多了件谈判的筹码。”
费家三兄弟还想劝阻,可在看到沈菀决绝的眼神后,只得低头应:“是。”
第111章 埋伏 主上在等……
子夜将至, 残月如钩,几缕惨淡的月光透过枯枝,在野地投下鬼爪般的影子。
疾驰的马车碾过荒草地, 车帘被夜风卷起,渗入沿途坟茔间摇曳的磷火,幽暗, 明灭,阴气森森。
“主子, 到了。”费燃气勒住马缰,声音听起来有些紧绷。
义庄残破的门楣上,刻着‘积善堂‘字样的匾额摇摇欲坠。
费电率先跳下马车,灵巧翻墙而入,从积善堂内院将紧闭的大门敞开, 悠长的门轴转动声夹杂着霉味, 混着尸臭气息,扑面而来。
费水不放心, 又嘱咐一遍:“主子, 鬼市凶险, 您必不能离开我们哥仨的视线。”
沈菀点头:“晓得了,我的费大人。”
太后娘娘难得乖巧,仅用幕篱遮面,便跟着费电穿过满是蛛网的义庄前庭。
月光从破瓦缝隙间漏下, 照出庄内几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其中一具露着青紫色的脚踝,上面布满诡异的黑色纹路。
想必是横死的,且死了有些日子,刻意丢在这里充当接客的门面。
“什么人!”
费家三兄弟本能将沈菀团团护住, 沈菀循声望去,愕然发现,义庄内殿的角落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一个手持风灯的白胡子老丈。
老丈驼背弓腰,一双细长老眼滴流乱转,将堂下四人打量个遍,哑着嗓子道:“客官稍安勿躁,老夫乃阴间引路鬼。”
费电说话也不客气:“装神弄鬼的老东西,在胡乱打量,小心费爷扣你的眼珠子。”
那老头儿似也是个欺软怕硬的,见今日登门的是几个混不吝,鬼魔鬼样的老脸登时堆叠出一层老褶子,陪笑道:“客官,请。”
沈菀对那老丈并无兴趣,目光却被他手中的风灯勾住。
灯罩灰白,幽火在里头微微晃着,光晕昏蒙,像是裹着一团幽魂。她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直到辨出那裹着灯芯的不过是寻常兽皮,而非她所疑的人皮,才缓缓移开视线。
可心头却漾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一行人随着老丈手里的风灯引路,绕过几重森森的影壁,走进积善堂最深处。
内庭空阔得很,只并排停着四口石棺,棺身厚重,石材泛着冷冰冰的哑光。
老丈伸出枯枝般的手,按在棺盖上,猛地发力一推——“轰~”
沉重的石材摩擦声在内庭荡开,棺中传来空洞悠长的回响,仿佛另一头连着深不见底的幽冥。
老丈转过身,咧嘴笑,参差不齐的牙像年久蚀坏的朽木:“请。”
棺底竟是空的,向下露出一截粗糙凿就的石阶,一股湿腐的霉味混着淤滞的浊气,从底下幽幽浮升。
四人互相默望一眼,扶住棺沿,身影便一级一级沉进了通道中黏稠的黑暗里。
拾级而下,石阶湿滑,岩壁更是丝丝缕缕渗出不明液体,在微光中泛着油亮的光泽,叫人瞧着头皮发麻。
越往下,淤堵的空气味道越发浓烈,还夹杂着某种草药焚烧的腥苦。
沈菀惊叹,当初设立鬼市的人也着实刁滑,竟然将此间百里坟茔,串联成了一个宛如迷宫的地下世界。
一行四人转过十几个墓道和急弯后,四周空间终于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