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刺疯娇美人失败后被钓了(216)+番外
柳染堤摇了摇头,轻声说了句什么。
“你说什么?!”
“我说,”柳染堤淡淡道,“很可惜,你此生,都看不到赤尘教扬名立万的那一天了。”
红霓正欲再吼,忽觉身后一阵阴寒袭来。她心口一沉,仓皇回身。
巨蟒裂开森森血口,瞬间袭至。
红霓一记骨鞭横挡,却晚了一寸。蛇牙重重贯穿她肩胛,血花四溅,溅了半面赤衣。
“嘶!!”红霓痛叫出声,鞭骨连击,硬生生将巨蟒嘴角扯裂。
她眼中血色涌动,咬着牙,最终还是下了狠手——鞭影一挥,直断巨蟒七寸。
“去死!”红霓嘶声道。
巨蟒尸身重重坠回血池,浮在暗红的液面上,缓缓沉浮。红霓踉跄半步,五指按住胸口,面色惨白。
蛊毒入脉,沿着她颈侧浮出一道道黑线,如咒亦如枷,在皮下悄然蔓延。
“咳、咳咳咳……”
泼天美色在蛊毒里一寸寸碎去,红霓踉跄着,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血池旁,喉中发出低低的嘶吟。
铁甜从口腔漫出,黑线里细虫穿爬,她能清楚地感受到,她的血肉正在被一口口咬碎,嚼烂,再吞下去。
“该…该死的。”红霓吃痛嘶声,她摸上喉骨,却发觉腕骨脱力发颤,竟是连破喉自尽的力气都没有了。
“赤天……我的赤天……”
红霓喃喃着,面上血色褪尽,唇色转灰,“不…可能,我、我还没有……”
她以无辜之血喂她,养她,而这她最引以为傲的忠顺之物,也在最后一刻,咬上了她。
她渴贪的、她追逐的、她竭尽一生,不惜一切换来的“名”——咬断了她的喉。
她所求的“名”,杀了她。
脖颈的墨线越收越紧,无数细虫在皮下翻滚,爬过她的眼角、唇畔、指缝,吞噬她的罪。
红霓挣扎,嘶喊,嗓音越发微弱,被毒与痛磨成细碎的风漏。
她的指尖在石砖上抓出一条又一条血痕,皮肉翻裂,指甲迸裂,眼里不甘与怨毒还未褪尽,便被涌出的蛊群寸寸淹没,从肩、从颈、从胸口,最后连那一颗爬满血丝的眼球也被咬碎,吞食入腹。
不知过了多久。
兴许是数个时辰,兴许只有短短的半柱香,血池旁只剩了一具被啃噬得千疮百孔的白骨,红纱零乱搭挂其上,在这一片狼藉之中,在微风中,轻轻飘散。
虫灯明灭,映着那一具惨白的骨。
她求名,便得了“名”,一具无名无姓、无碑无籍、无人收敛的白骨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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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哧”一声轻响,惊刃划亮火折。
火尖在她指间一颤,随即被轻弹出去,落在浸透香油的流苏上。火沿着丝路攀爬,先是一线,继而成片。
转瞬之间,整座大殿被火吞没。
风自身后穿过,将火焰吹得偏向殿心。惊刃瞥了一眼火势,又转回来看身侧的人。
柳染堤依旧穿着她的黑衣,她侧着头,脸上没有笑,也没有哭,她只是安静地看着火焰燃烧。
火光漫过她的睫,明灭里,有什么在一点点地剥离,散落,坠成无望的灰。
寒风从山口掠过,又起了潮意。
明明滔天火势近在咫尺,柳染堤却打了个轻不可察的寒战。她下意识揽住双肩,肩骨在衣里一颤。
下一刻,肩上忽然一暖。
柳染堤转过头,便见惊刃为她披上了一件裘衣,裘毛带着被日头晒过的暖味,衣领内侧蹭到她的颈,暖暖的。
柳染堤垂下头,抬手在绒毛上揉了揉,细细的,软软地,缠了指尖一圈。
小刺客,你怎么想的?”柳染堤道,“南疆这么湿热的地,你还带了裘衣来?”
惊刃耿直道:“属下身为暗卫,自然要考虑周全。恐主子着寒,裘衣肯定要带;又恐主子烦暑,薄纱和帷帽也捎上;怕主子您饿,备了不少干粮和您想吃的糖;虽说主子您武艺高绝,但我还是怕您受伤,顺手也拿了不少金创药、止血散、绷带等等。”
她说着,还点起数来:“为了应付赤尘教,属下还带了二十三种解毒药,分别应对蛇毒、蛊毒、砒霜、断肠草……”
柳染堤:“……”
你这是准备搬家吗。
柳染堤揉着额角,有些困倦地阖了阖眼睫,道:“我让你做的事情呢?”
“退路已经被完全封死,从殿中逃走的那几人都被我截杀,”惊刃道,“您让我拿的‘囹圄蛊’我也拿来了。”
说着,她拿出一个黑胎釉小罐,给柳染堤过目之后,又小心地收了起来。
柳染堤闷闷地“嗯”了一声。
主子似乎有些没精神的样子。惊刃想着,小心翼翼道:“不知道天衡台的人什么时候会来,要不,属下带您去歇息一下?”
柳染堤道:“小齐那家伙,可舍不得你了,走得时候眼泪汪汪,我真怕她不眠不休,日轮还没升起就把她阿娘给喊过来了。”
她思忖片刻,道:“东西若都带好了,我们便先往外走吧,总之,先出了赤尘教的地盘再说。”
两人离开赤尘教所在的“天井”,入了潮阴瘴重的林,又顺着红绸的指引,一路向外走。
不多时,瘴气渐淡,夜风透凉。
雾气在身后散尽,枝影也清朗起来。一轮月牙挂在树梢,弯弯地朝人笑。
柳染堤长长舒了口气,可一抬头,便见拴马的树干空空如也。
她有些懊悔,道:“马匹被小齐骑走了,我俩这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