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刺疯娇美人失败后被钓了(286)+番外
她们都打心底里瞧不上她。
她们都觉得,她配不得这把交椅,这个位置不过权且寄她一时,迟早要让出来。
若有万籁在手,她便能叫那些人收起目光与舌头,叫她们记起该如何屈膝、如何乖乖顺从。
她将照旧高坐庄主之位,却不再只是被祖制推上去的那一个,而是真正掌山、掌剑、掌人生死之人。
她将俯瞰众生,享受那权柄所带来的,独断专行、生杀予夺的无上快意。
恐惧尚未退尽,名为“贪欲”的滚烫铁水便已倾闸而出,顺着她的血脉奔涌咆哮,灌满了覆满冷灰的铸剑炉。
柳染堤似是没注意到她的神情,还在和另外几位掌门人交谈着。
“其他二十六个孩子的尸骨、佩剑、饰品等,我们都一一寻到,并尽可能带了回来。”
“可偏偏,我与影煞在蛊林之中翻遍每一寸土石,既没见到萧衔月的骸骨,也没见到她的佩剑。”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
容寒山猛地截住她的话,声音因按捺不住而发紧:“萧衔月还活着?她极有可能带着万籁,杀出了蛊林?”
她身子前倾,目光攫住柳染堤,好似要从她嘴里逼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柳染堤的话语被打断,眉心蹙了一下,略带不满地瞥了容寒山一眼。
她并不急着应声,只淡然理了理衣袖,让这一线沉默拖长,晾了对方半晌。
直至容寒山的目光几乎要燃成火,柳染堤才似不甚在意般点了点头:
“或许吧,”她道,“至少我与影煞,目前是如此推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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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的秋风比往年都来得更急些,不仅扫尽枝头残黄,也将一桩惊天之事,野火燎原般推向大江南北。
天下第一进入了蛊林,不仅全身而返,还带了不少信物回来。
而萧衔月的遗骨,不知所踪。
那一具本该七载成泥、葬身毒瘴的尸身,在蛊林这无路可退的死局之中,生生缺了一席之地。
茶肆里说书人拍着惊堂木,拍一次,便要提一回“剑中明月”,客栈、酒楼、邻里街坊,无一不在谈论此事。
有人说她被蛊毒侵心,尸骨化灰;有人说她被那位神秘的“蛊婆”救走,正藏在某处养伤;更有人说她死前强行与蛊母缠缚一体,如今怕是已成了半人半蛊的怪物。
众说纷纭,真假难辨。
与种种传言一同散开的,还有柳染堤自蛊林带出的遗物。
天衡台门徒分作数路,驿骑换马,晓夜兼程,只求早一日送到那些等了七年的骨血至亲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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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最为繁华的一处城镇。
极尽奢华的客栈矗立街头,门楣高耸,鎏金牌匾在日头下晃得人眼晕。
厚重的门帘以苏锦织就,上头绣着大朵大朵盛放至极的金色牡丹,瓣瓣如金,花蕊嵌珠,贵气逼人。
帘起帘落间,带出一股暖香。
堂内座无虚席,酒客们推杯换盏,唾沫横飞,话题无一例外,全绕着蛊林打转。
这么一片人声鼎沸中,倒没几个人留意到,门口进来了两个人。
为首的女子一袭白衣,身后半步还跟着一名黑衣侍从,一言不发,冷冷地注视着周围情形。
白衣姑娘走到柜台前,轻快一叩:“掌柜的,给我来一间最好、最大、最豪华的上房!”
掌柜忙不迭从柜后迎出来,满脸堆笑:“得嘞,客官远路辛苦!”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咱们这的上房刚好还剩一间,街景漂亮得很,包您满意!”
掌柜拨着算盘,余光一扫,瞥到女子身后沉默的黑衣侍卫,又不由自主往下一移,定在一个圆滚滚的雪团子上。
这里为什么会有只猫?
掌柜心想。
掌柜在心里嘀咕一句,面上仍恭恭敬敬:“这位可是您的侍从?可要另为她安排一间屋子?”
白衣姑娘眨了眨眼,转身朝黑衣女子看去:“小侍从,这儿的房都满了,只剩一间。你愿不愿意与我睡一张榻?”
掌柜吓了一跳,连忙小声道:“客官,本店上房虽是没了,但还有不少其它寝屋,您若不嫌弃——”
“哪有?分明就是卖完了。”
白衣姑娘回头冲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一本正经道:“别出声,我同我侍卫说话呢。”
掌柜:“……”
行吧。
那黑衣侍从沉默片刻,声音极淡:“您如何安排,便如何。”
“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白衣姑娘笑得眉眼弯弯,抽出一张银票压在柜上,“我俩今晚还是睡一间房,一张榻。”
黑衣无奈:
主子还是那个主子,纵然房间很多,纵然银两足够,可她偏就要扯着自己睡一间,死活不肯放她去睡马厩。
接过铜钥之后,两人一猫上了三楼,沿着雕花廊栏走到最尽头。
屋内陈设极尽奢华,榻上铺着云纹锦被,床帐是半透的细纱,缀着细如米粒的珠玉,一晃便有光点流转。
案几以楠木制成,边角打磨得温润如玉,上头摆着羊脂玉灯,香炉里缭绕着一缕极轻的檀烟。
柳染堤将自己往榻上一丢。
锦褥软得很,她在上面舒服地滚了两圈,从仰躺滚成俯卧,又翻身躺回去,像条刚捞上岸的小鱼。
惊刃在身侧整理着东西,她先将两人的衣物收拾出来,又从包裹之中,抽出了一封金色的请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