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刺疯娇美人失败后被钓了(291)+番外
齐椒歌:“……”
几日未见, 柳姐还是这么可恶。
庭院之中热热闹闹,四处都是各家门派,亦或是商家的姑娘们。
三人随意选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
园中池水绕着曲折小径铺开, 牡丹、海棠、玉兰、紫藤混着栽了一片,花架蜿蜒成廊,浓香扑面。
这种奢华铺陈,旁人施展一次便要倾尽数年积蓄,锦绣门却像只当是寻常家宴。
用金山银山堆砌出一座极乐窟,要叫人在此处迷了眼,软了骨,忘了今夕何夕。
沿着曲折回廊望去,所见之处皆是牡丹。或绣在帷幕上,或刻在栏杆上,或以金粉描在梁枋上。
花心嵌珠,边缘勾勒,瓣瓣如金,馥郁得几乎压过春日百花。
一缕钏声穿过花影。
先落在耳畔,后落在眼前。
锦胧便带着她的女儿锦娇,从馥郁华灼的金色花海间缓步而出。
两人一前一后,簇拥着绣金流光,步步皆是富贵,寸寸皆是锦绣。
“齐小少主,柳姑娘,影煞姑娘。”
锦胧盈盈见礼:“今日百花宴,能请到三位阁下赏光,实在是蓬荜生辉。”
锦胧相貌平平,她女儿锦娇倒是生得娇俏,下巴微扬,那双眼看人时总带着几分嚣张的明火。
她目光飞快地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带着几分不情不愿,跟着母亲行了礼。
柳染堤颔首,唇边噙着一丝笑:“锦门主客气,不过是虚名罢了,哪里及得上锦绣门富甲天下、声震四方。”
这话听着像恭维,
细品却有些意味深长。
锦胧笑容丝毫不变:“阁下说笑了。锦绣门不过是做些小本生意,哪里敢称什么‘富甲天下’?”
这话说得,齐椒歌都无语了。
她看了看富贵华丽的庭院,又看了看母女俩身上闪闪发光的一堆头面首饰,只觉得嘴里的糕点都不香了。
锦胧道:“前几日听闻柳姑娘入蛊林调查,那地太过凶险,我心里一直记挂着,今日见你安好,才算放下一半心。”
柳染堤道:“劳门主挂怀。我也不过是应了盟主之托,收钱办事罢了。”
锦胧笑道:“这些年江湖多事,各派都不太平。锦某虽是商贾之辈,却也知道,这世道,还是得靠阁下这样的英雌豪杰才行。”
“我没本事如柳大人一般入林破阵,只能在别处做些小事。替那些失了亲人的人,多设几处香火,多给几两抚恤银。”
柳染堤“嗯”了一声,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茶盏:“门主似乎很关心,蛊林之事?”
锦胧面色不变,叹息道:“江湖之事,风一吹便十里八乡都晓得了,何况是蛊林这等牵动人心的祸端。”
“锦某虽不通武艺,却也想尽一份心力。若阁下日后有什么用得着锦绣门的地方,尽管开口。车马盘缠、往来打点,锦某都愿奉上。”
“门主有心了。”柳染堤道,“若当真有用得着的时候,我再叨扰门主不迟。”
锦胧微微颔首,又道:“锦绣门虽不擅刀剑,但到底也在江湖中讨饭吃。”
“可这世道,旁人一句风言,便足以毁一家门楣。”
她说着,叹了口气:“我们做生意的,只懂银钱来往,不擅拳脚功夫,也是人微言轻。若有不白之冤,怕是得仰仗柳姑娘替我们说一句公道话。”
锦胧抬手,身后侍女立刻上前一步,将一个巴掌大的紫檀匣恭敬呈上。
匣上也嵌着一朵金色牡丹,花心处是一颗米粒大小的猫眼石,幽幽泛光。
“这是些从南边沿海带回来的小玩意,算不得什么贵重之物。”
锦胧道:“听闻柳姑娘素来喜淡雅之物,锦某便斗胆备了几样,还望不要嫌弃。”
惊刃下意识往那匣子瞟了一眼,听锦胧说着“小玩意”,端起匣子的侍女手臂却绷得笔直,显然分量绝不轻。
锦绣门向来阔绰,出手大方。这一个匣子里的东西,大概能买下一马车全盛时期的她吧。惊刃酸溜溜地想。
柳染堤将手放在匣子之上,停了片刻。
而后在几人的目光中,她笑着,将递至眼前的金丝匣子,给往回推了一寸。
“门主太客气了,”柳染堤慢悠悠道,“只是公门之事,向来要讲个‘公’字。”
“若柳某收了这匣子,日后无论查出什么、查不出什么,旁人只怕都要说,是锦绣门拿金子堵了我的嘴。”
“门主一世精明,何必为这点小事,平白惹人闲话,污了锦绣门的清白?”
锦胧指骨在袖中一顿,很快便笑了:“柳姑娘说的对,是我唐突了。”
她抬手,示意侍女退下:“此物不过是宴会上的彩头,本就与蛊林之事无关。既然柳姑娘不喜欢,那便权作我锦绣门自留,也好。”
柳染堤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那柳某便先谢过门主。”
“我倒是好奇,”锦胧笑意盈盈,“柳姑娘年纪轻轻便名动天下,想来家中长辈,亦或恩师定是教导有方。不知是哪位高人,竟能教出您这般人物?”
柳染堤语气闲适:“说来惭愧,我从小养在山上,对江湖之中的各种规矩不甚了解。”
“我的母亲,我的恩师都是好人,她们总教导我要为人向善,得饶人处且饶人,莫记仇,莫执念。”
锦胧颔首道:“令堂说得极是。这江湖刀光剑影,冤冤相报何时是个头?能放下的,不妨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