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刺疯娇美人失败后被钓了(292)+番外
柳染堤顿了顿,忽而轻笑一声。“只是我初入江湖,浅浅走了一圈后,倒觉得母亲这些话,大抵是少了半句。”
“她教我以善待人,却没告诉我,若旁人先不以善待我,我又该如何?”
柳染堤懒声道,“我这人脑子笨,苦恼了许久,想来想去,只想出八个字。”
“姑娘蕙质兰心,何必自谦,”锦胧笑道,“听姑娘这般郑重,我倒也起了几分好奇,不知是哪八个字?”
柳染堤抬眸,视线在锦胧面上略一停留,似乎在看她,又似乎穿透那一身富贵,望向更远的地方。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
她道。
檐外风声掠过,吹得金色帷幔一荡,桌上灯火一跳,“噼啪”作响。
锦胧的笑容僵了一瞬。
只是一瞬,她便又恢复了那副圆熟周全的神色,仿佛方才那点失神从未出现过。
锦胧垂面掩嘴,笑道:“阁下率性洒脱,快意恩仇,不愧为天下第一。”
“三位姑娘在这聊天吃着糕点,倒是我不请自来,说了许多正经话,叫姑娘们扫兴了。”
“我还有些宾客要去招呼。”锦胧转头看向锦娇,“娇娇,你近些日子,不是总嚷嚷着要见齐小少主?”
她抚着女儿的手背,语气柔和,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今日正巧遇上,便好好同几位说说话,不许失礼。”
锦娇撇撇嘴,终究还是应了一声:“知道了。”
锦胧又向三人一礼:“锦娇年纪尚轻,又被我宠过了头,难免有些性子浮躁,若是失礼之处,还望你们多多担待。”
柳染堤只道:“门主放心。”
锦胧颔首,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后便离开了。
她的背影被繁花与帷幕一层层吞没,只余衣袂上那朵金牡,明灭了一瞬,彻底隐入人群。
齐椒歌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个位置,锦娇则冷哼一声,提着裙摆在齐椒歌旁边坐下。
小姑娘年纪不大,就是戴了太多金银首饰,走动时叮当作响,活像座会动的珠翠楼阁。
两位小朋友着实不是很熟,两人坐在一张桌上,大眼瞪大眼,颇有点尴尬。
最先开口的,竟然是惊刃。
惊刃道:“锦小姐,让你的暗卫出来吧。藏得那样远,若真出了事,怕是连裙角都护不住。”
锦娇一愣,满脸茫然:“什么,你是说锦弑吗?可娘亲说她去外头做事了,得好几年才能回来。”
惊刃摇了摇头,望向一个方向。
“自己出来吧,”她语气平淡,“若是我去请,只会拎一颗脑袋回来交差。”
话音刚落,廊影微动。
一道寒光自暗处欺身而出,毫无预兆,直冲着惊刃咽喉刺来。
刀锋窄而细,如蛇吐信,带着极轻的破风声。
惊刃神色未变,只抬了抬手,稳稳攥住那只持刃的手腕。
刀尖停在她喉间前一线,
寒意逼人,却再难前进一步。
惊刃平静地望着那人,目光里无惊无喜,无嗔无怒,像在看着一具尸骨。
“十七魁……”
她淡淡道:“或者说,锦影。”
阴影散去,露出一张年轻桀骜的脸。锦影嗤笑一声,猛地抽回手。
“影煞,你受了‘止息’的反噬,该经脉尽断,再不能提剑才是。”
锦影揉着发麻的手腕,颇有些不解:“自天山后才短短一段时日,你功力怎恢复了这么多?”
惊刃静静看她一眼,没说话。
上一次见锦影,还是嶂、锦两家在天山对柳染堤进行围剿,而锦影作为锦绣门的暗卫,自然也有前往帮忙。
“原来是锦影啊。”锦娇松口气,晃了晃腕间那一串叮当作响的手链,“自锦弑姐姐离开之后,娘亲就让她来负责我的安危。”
她撇了撇嘴,抱怨道:“她老爱躲在暗处,不现身也不说话,跟个鬼似的,害得我常常都忘了她还在。”
齐椒歌正咬着一块芝麻酥,含糊道:“影煞大人也是如此。”
“之前我们从赤尘教回来,一连好几日,我连她人影都没见着。最后还是柳姐一指,我才知道她一直躲在身旁。”
惊刃:“……”
其实她也不大想站在这里。
无字诏的训诫刻在骨子里,“暗卫当如影,随行而不见,护主于无形。”
让她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从头到脚打量,对惊刃而言,实在称不上自在。
可偏偏柳染堤不许。
她歪着头打量了她半晌,说她小脸蛋生得可爱,哪怕是锦绣门给的衣物,穿起来也是十分好看,硬是不让她躲阴影里去。
齐椒歌到底是和锦娇不太熟,寒暄几句便词穷了。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场面干巴巴的。
锦娇眼珠一转,凑近了些,语气带着几分颐指气使:“我听说你有一本题字册子,里头收了好些掌门高人的墨宝?拿出来给我瞧瞧。”
齐椒歌心里别扭,又不好当众驳她的面子,不情不愿地从怀里摸出一本包裹严实的小册子。
锦娇眼睛一亮,伸手便要去拿。
齐椒歌眼疾手快,一把避开她,将册子护在怀里,往后退了退。
“你别乱碰。”她警告道,“这册子是阿姐留给我的。我翻,你们看就好。”
锦娇撇了撇嘴,倒也没有强求。
那年齐颂歌不过十来岁,意气风发,信誓旦旦地对着身旁那只还在吮手指头的小豆丁说:“小辣椒,阿姐总有一日会集齐天下掌门与世外高人的题字,到时候拿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