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刺疯娇美人失败后被钓了(342)+番外
柳染堤当场就露出几分失望,道:“急什么?难得出来一趟。”
她抬眼看了看雾散后的天色,眼尾一弯,“镇上的清音楼今夜有名角登台,曲儿都好听得紧。我想带小刺客去坐坐,你不一起?”
惊狐讪笑,摆手婉拒:“不了不了。庄里那头还等着我回话呢。”
她翻身上马,一路疾驰而去。
容寒山亲口吩咐过,那位姜偃师乃是嶂云庄的贵客,关乎庄中机要。须时时留意其动向,无论大事小情,任何风吹草动,都要立刻回禀。
如今姜偃师已死,还是被容雅所派遣的暗卫刺杀,此事如同晴空落雷,轻重不容拖延,须尽快送到庄主耳边。
惊狐如此想着,马身在山道上疾驰,溅起泥点,缰绳勒在掌心,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一句话:
【要快些,要更快些。】
殊不知,在拼命赶路的惊狐身后,悄悄缀上了一道黑衣身影。
风过林梢,枝叶层层叠叠地晃了一下。厚重的绿影被吹开一道缝隙,一只手自叶下探出,扶住粗枝。
那人半藏在叶影里,正挑眉打量着在树下整理行装的惊狐。
她眉眼疏冷、清隽,像一柄未出鞘的刀。乍一眼看去,竟与“惊刃”生得一模一样。
只是……
若靠近些,便会察觉一丝违和。
这位“惊刃”,着实有些过分懒散了。她歪歪斜斜地靠在枝间,打了个哈欠,又从枝上摘了个青果,随手在衣袖上蹭了蹭,咬了一口。
如此漫不经心,沿途又是摘叶又是吃果,各种分心打岔,最后居然还能牢牢跟上惊狐的人——
除了柳染堤,还能有谁。
她落下的步子极轻,时隐时现,偶尔借竹影遮身,偶尔顺着山势而行。
等惊狐一骑快马卷着黄尘,气喘吁吁地终于抵达嶂云庄山下小镇,距离主家还有一段距离时。
柳染堤早已抄了近道,从另侧先一步入庄,足足比惊狐早到了两三个时辰。
此刻,正值日落时分。
值夜巡逻刚换过一班,灯盏只点了三两盏,光晕薄薄一圈,照不透深处。
房梁之上,积着一层薄薄的灰,柳染堤正躲在那里,打量着厅室之中的情形。
檀香袅袅,一缕一缕攀上梁木。
容寒山半倚在太师椅上,身上披着一件厚披肩,眉心微蹙,手里正翻阅着一本账目,桌上还摆着另外几册。
容清立在她身侧,衣色素淡,她先替母亲掖好披肩,又提壶斟茶。
“母亲,”容清恭谨道,“这是方才煲好的姜茶。近几日天寒,您可得保重身子。”
容寒山接过盏,沾唇抿了一口,淡淡“嗯”了声:“你有心了。”
容清将案上微乱的账册,排好,码好,摆到容寒山面前,而后又细心地将燃着的熏香拨了拨。
她温顺道:“近来庄中杂事多,想必母亲十分劳心。只是,越是忙乱的时候,越容易叫人钻了空子。”
“女儿想着,母亲身边的人与事,或许也该多留一留神。”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好似一粒沙滚入鱼肉之中,一滴墨啪嗒滴在纸上。
容寒山从账页上抬起,目光沉沉:“二姑娘,你什么意思?”
容清抬袖掩唇,咳得肩背微微一颤,才缓缓道:“女儿不敢妄言。”
她踌躇着道:“只是,这两日容雅妹妹总不在屋内,往库房那边走动得勤。”
“她说是查账,说是替母亲分忧,可那处库房,分明是贮藏机关山机括图谱与密钥之处,向来不许旁人轻易触碰。”
容寒山一顿,佛珠在掌心停住半瞬。
容清温声续道:“妹妹自幼伶俐,只是心气也高,兴许是丢了影煞一事叫她心烦意乱,才会急着想做出些事来。”
“只是心急之人,最易叫旁人寻着空隙。若当真被有心人顺势引了去,做出些不好收场的事,反倒叫母亲为难了。”
“……”
容寒山眸色更深,却仍不动声色,只道:“她是你的亲妹妹。你莫要把心思,尽往坏处想。”
“是。”容清轻轻应下。
又不经意般补上一句,“母亲待她虽严,却也都是为她好。可人若只记得疼,不记得好,心里总会结刺。”
容寒山眉心微蹙,抬手揉了揉眉骨,声音略冷:“不必多说了。”
容清立刻低头,乖顺道:“是女儿多嘴。”
她重新替母亲斟茶,壶嘴斜落,茶线细而不断,盏中也只起一圈浅漪。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黑衣暗卫顾不得通报,“咚”一声跪倒在门槛外,声音发颤:“禀报庄主!”
“惊狐回来了,说是带回了您叮嘱那人的消息,事关重大,必须立时求见庄主!”
容寒山眼神一沉:“叫她进来!”
容清极有眼色地起身,行了一礼:“母亲先忙,女儿告退。”
她转身离开密室。
长廊沉沉,廊下偶有灯笼未点,只挂着暗红的皮罩,像一只只合着眼的兽。
厚重的木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
容清走出两步,跟着的小厮正要上前搀她,忽听密室里传来一阵喧闹:
“你说什么?!!”
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瓷器碎裂声响,一声暴怒低吼也跟着传了出来。
小厮吓得一抖:“二小姐,里头发生什么了?庄主何故如此动怒?”
容清脚步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