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刺疯娇美人失败后被钓了(397)+番外
渡生莲,渡生莲。
渡的是生者,还是死人?
花瓣一触到灯骨,竟像找到了归处,柔柔贴合之上。
不过片息,竟与那铜莲相生相合,成了灯心的一部分。
花心微微一颤。
随即,一点极弱的火色在花蕊里聚拢,如尘,如息。
她不像寻常烛火那般跳跃,而是静静地、温吞地燃烧,似一缕被困了太久的叹息。
柳染堤望着那微弱的火色,垂了垂睫,声音轻得怕惊散她:“是你么?”
万籁俱寂,烛火轻晃。
四下里只有远处刀剑相交的声响,与近在咫尺的寂静。
就如同在蛊林之中,那两千多个日日夜夜一样。
没有人回答她。
火苗寂然地燃着,照着鹤观山满目疮痍,照着断瓦、焦木、与碎石。
风从破败的檐口钻进来,带起一片飞灰,飘飘荡荡落下。
灰烬悄然飘飞。
而后,被一道凌厉的剑风劈成了两半。
凤焰剑招凌冽,剑光翻卷,火羽振空,每一次出剑都带着灼人的锋芒。
她笑道:“老苍啊,断了一条手臂,仍旧将剑舞得这般威风!”
“只可惜,终究是老咯,比不得当年追我时那般潇洒!”
苍迟岳稳如磐石,剑势重沉,卷起碎土与尘沙,好似雪山之风,自远而来。
“过奖过奖。”
她也笑道:“阙主老掉了不少毛,依旧漂亮,还是当年那只骄傲的凤凰!”
凤焰大笑出声,剑光更盛:“那是自然,就算只剩一根毛,照样能烧你半座山!”
苍迟岳啧了一声,镇山剑呼啸而起:“这不太好吧?”
“白焰阙主,你可是两条胳膊打我一条,未免也太不公平了些!不讲道理!”
两剑再撞,火与雪互咬不放,酣畅磊落,一声比一声更清亮.
响彻天际。
灰蒙蒙的天色之中,有着一点零星、微弱的亮光。
柳染堤伸出手,虚虚挡在灯门外,替那点火色遮风。
那点火在莲心里稳稳燃着,热气循着灯底的风道回旋。
绢纱微鼓,她松开了手。
宫灯升高,升高。
柳染堤仰着头,目送那点火色飘忽着远去,一如许多年之前。
小小的萧衔月站在河堤旁,与她最爱的阿娘娘亲一起,松开手,让写满心愿的天灯离开掌心,去往神仙所在的地方。
天色灰沉,灯火却在一片灰烬之中,开出了一小朵暖黄。
风一阵紧过一阵,灯纱被吹得鼓起又收拢,莲纹在火光里一闪一闪。
忽而,灯骨边缘起了焦。
火并不急,顺着灯骨往上舔,先舔到细薄的绢纱,再噬去旧金的莲纹。
宫灯燃烧着,一寸又一寸,绢纱卷曲,发出极细的噼啪声。
暖黄变作橘色,又燃成一片炙热的、明亮的红。
绢纱塌陷,灯骨裸/露。莲纹烧至灰败,烧到只剩一点火色悬在空中。
像极了小小的萧衔月,双手合拢时许下的愿望:
升得那样高,烧得那样快,最后只剩空空。
再下一息,那点火色也散了,化作灰烬碎裂、剥落。
一点火星,
被风卷着坠下。
“锵!”长青与清霄相撞,火星四溅,剑贴着彼此的刃脊滑开,带出刺耳的摩擦声。
金铁相咬,嘶哑狠厉,听着要将人的耳骨也磨出血。
玉无垢步步压进,剑势翻飞,每一击都极为狠厉。
要么逼惊刃抬剑,要么逼她退,要么逼她露出咽喉与心口之间那一线空隙。
清霄的锋芒贴着惊刃的颈、肋、心口划过,每一招,都直取她的性命而来。
相比玉无垢那份齐整与从容,惊刃显得“狼狈”得多。
长青出剑快,收剑也快,每一招都短、快、低,不求破势,只求活命。
她的剑多半时候只是横在身前,接不住便退,退不开便贴地翻身。
靴底掠过碎瓦青石,焦烬被她的步伐踩出一道道或深、或浅的痕。
长青擦着剑脊而过,剑尖一挑,像要趁隙反刺,又被玉无垢一压,逼得锋芒重新收回。
可每一次交错,惊刃的身形都会略略偏开半寸。
那半寸极小,小到旁人只当她是被逼得站不稳、被迫闪避。
殊不知,恰好让她的刀锋从玉无垢身后掠过,在刀剑交鸣之中,劈向另一个地方。
“叮、叮、叮!”
一声又一声,极细的金铁响动,轻易地,便被万千剑鸣遮了过去。
又一次交错,长青从清霄刃下逃出,惊刃腕骨一翻,借势向外一荡。
剑锋稳而锐利,只是稍偏了些,只贴着玉无垢袖口划过。
袖口毫发无损,玉无垢未曾察觉,那一线寒光早已越过她身侧,斜斜扫到后方。
又是一声轻响。
惊刃并不恋战,靴尖点地借力,身子已撤开半寸,躲开玉无垢的剑式。
玉无垢眸色微沉,剑势越压越紧,清霄复出,剑光铺成一片,直压惊刃面门。
惊刃抬剑格挡,似是站立不稳,被玉无垢撞得不由退了一步。
长青反转,她踉跄着稳住身形,靴底连退,拖出一声尖细的擦响。
玉无垢紧追而来。
白袖翻飞,剑尖一转,忽然挑向惊刃手腕,逼她换势。
而就在惊刃换势的刹那,清霄早等着这一刻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