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刺疯娇美人失败后被钓了(97)+番外
“嗯。”
柳染堤轻飘飘道:“有些糟糕。”
她半揽住惊刃,手臂环过腰肢,指尖自脊骨处一滑而落,搭上惊刃系在腰间的佩剑。
“铮——”
长剑出鞘。
她拥抱着惊刃,呼吸落在耳畔,缱绻亲昵,宛如一对相恋的璧人;
可剑锋已然抵在惊刃颈侧,寒光微凛,紧贴着跳动的颈脉,压近一寸,又近一寸。
刃锋悄然一停,挑起半缕发丝。
惊刃怔然未动,又听见“哐当”一声脆响,长剑从她指间滑落,砸进砂砾,溅起几星薄雪。
柳染堤淡淡道:“我握不住剑了。”
风从一座座伫立的剑碑间穿过,细而长的啸声环绕着两人,层层叠叠,不断回响。
柳染堤低低地咳了几声。
她不知望着何处,目光幽幽,面色苍白,眼底拢着一圈未散的红,病态与颓意一寸寸显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进入北疆后,柳染堤的身骨便疲弱了许多,气血流逝,每一时都比上一时要更加衰败。
惊刃不敢擅自揣测,小心地扶着主子:“那…还去天山吗?”
她道:“不如先寻个安全避风之所,您歇一歇,我寻到双生剑后,再转回接您。”
柳染堤靠在她怀里,抬起手,懒洋洋地揪着惊刃衣领玩儿。
她道:“这可是苍岳的剑碑阵,变幻莫测,危机四伏,还是先想想怎么出去吧。”
惊刃道:“属下惭愧,对这碑阵一窍不通,不敢带您随意走动。”
柳染堤扬了扬眉,道:“方才两家围堵,我见你径直往阵里撞,还以为你心里有数……罢了,现在该怎么办?”
惊刃道:“无妨,等人来救我们就是。”
等谁来救?
柳染堤狐疑地盯着她。
惊刃将她扶到一方高碑下,两人依石而坐,她侧过半身,替主子挡住风。
约莫一炷香之后。剑碑阵之中,风中陡紧,“嗒嗒、嗒嗒”,一阵马蹄声传来,若隐若现,似远似近。
而后,一声鹰啼传遍长空。
先前那只漂亮而巨大的雌鹰斜掠而下,“扑”一声落在惊刃肩头,振翼一压,硬生生地把小刺客压矮了一截。
柳染堤在惊刃怀里窝了一会,有人暖着,又有人挡风,惨白的脸色好看了些许。
她瞧着惊刃的小模样,笑出了声:“小刺客真厉害,还养着一只雪鹰?”
惊刃道:“机缘巧合,救下的。”
马蹄声渐近,循鹰鸣而来。“叮铃、叮铃”藏铃撞响,音色闷厚而悠远。
不多时,层叠碑石之中,斜斜地斩出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
来者肤色黝黑,骨架如山,披着一件宽厚的藏青色裘衣,跨下良驹鬃毛翻卷、四蹄生风,踏雪行至两人身前。
“哟,还真是影煞?”
“哪座山头的风将你卷来了?”
她朗声大笑,左手拽停缰绳,右臂空袖被风一卷,长长扬在身后。
漆黑的痂从断臂根部蔓延,沿着锁骨,攀上颈侧,又染到半边面颊,宛如一层烧裂的旧漆。
来者正是被称作“镇山之石”,以骑术、驭鹰闻名江湖的苍岳剑府掌门人——【苍迟岳】
惊刃“嗯”了一声作为回应,她转过头,对柳染堤道:“主子,我扶您起身。”
柳染堤瞧了她一眼,道:“本事不小啊,居然能把苍岳掌门请来救我俩?”
惊刃不好意思道:“很久之前的一次人情罢了,这遭便算是还完了。”
苍掌门哈哈大笑,道:“这可不行!天山下的规矩,一日为友,终生为友。”
她翻身下马,阔步走近,耳侧坠着两条长长的、编入银珠的彩绳,随风而扬。
苍迟岳吹哨:“宁玛!”
被唤作“宁玛”的雌鹰应声一啼,依依不舍地飞离惊刃肩膀,停在苍迟岳臂上。
“宁玛这么喜欢你,”苍掌门笑道,“倒是你啊,狼心狗肺,好多年了都不回来看她一眼。”
柳染堤眨眨眼,也跟着笑:“什么?真是看错你了,没想到小刺客竟是如此薄情。”
惊刃窘迫道:“抱…抱歉。”
苍掌门“啪”地打了个响指,碑影之后,一匹黑马应声跃出,背上还覆着一件裘衣。
惊刃连忙道谢,将裘衣披在柳染堤身上,将绳结系紧,又小心翼翼将她扶上马。
苍迟岳在旁边瞧着,“啧啧”两声,道:“这位就是容雅?真是娇贵啊。”
惊刃:“……”
柳染堤:“……”
惊刃看看主子,又看看苍掌门,面露难色,一时语结。
倒是柳染堤笑得和煦,道:“您瞧瞧我的模样,与百般苛待惊刃的那一位混账前主子,生得有一丝一毫相似么?”
苍迟岳眯起一双眼,将她从头到尾,上上下下打量一遍,然后“嘶”了一声。
“我瞧着挺像,你们中原人在我眼里像一窝里生出来的,没太大区别。”
她诚恳道:“其实我觉得你和影煞长得也是一个样,我完全是靠宁玛喜欢谁,来区分你们两个。”
两人:“……”
惊刃连忙道:“这位是我的新主子,姓柳,在嶂云庄将我退回无字诏之后,是她收留了我。”
柳染堤摸摸她的头,笑道:“嗯。”
苍迟岳道:“难怪,这几日北疆涌来一群嶂云庄的云纹,锦绣门的金衣也不少。我原当她们是来寻剑——难不成是来追杀你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