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牧尘看着蹲在门口抱着膝盖的方禾苏，第一次感到深深的无力。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问，语气已经没了最初的愤怒，只剩下疲惫。

“我想和你住一起，”方禾苏仰起脸，眼睛还红着，“我可以帮你做饭，打扫卫生，我什么都会做。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威士忌信息素淡淡地飘过来，清冽微醺，带着某种诱人的气息。

宋牧尘是个Alpha，他对Omega信息素有着本能的反应。

而方禾苏的信息素，恰好是他最喜欢的酒味。

鬼使神差地，他点了点头。

“就一个月。”

“一个月后，你搬走。”

“好！”方禾苏立刻笑起来，眼睛弯成月亮，哪还有刚才那副可怜相。

宋牧尘觉得自己可能又上当了。

但看着方禾苏开心地拖着行李箱挤进门，像只终于找到家的小狗，他又把那些怀疑压了下去。

就这一个月。

就当是……养了只宠物。

但他很快发现，方禾苏不是宠物，他是个妖精。

方禾苏太会看人脸色了。

宋牧尘心情不好时，他会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边，递上一杯温水。

宋牧尘疲惫时，他会主动给他按摩肩膀，手法娴熟。

宋牧尘应酬回来，满身酒气，他会煮好醒酒汤，监督他喝完。

他也会撒娇、会耍小性子、会趁宋牧尘不注意偷亲他、会在他工作到深夜时，抱着枕头溜进书房，说“一个人睡不着”。

宋牧尘从最初的抗拒，到后来的习惯，再到现在的……依赖。

他开始期待回家。

打开门时，看到方禾苏穿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背影。

吃饭时，方禾苏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的趣事。

晚上睡觉时，身边多了一个人的体温和呼吸。

他甚至开始觉得，这样也不错。

有个人在家里等他，有个人关心他累不累，有个人……是真的喜欢他，而不是因为他是宋家的大少爷。

一天晚上。

宋牧尘的母亲突然来了。

她听说儿子最近和一个来历不明的Omega同居，怒气冲冲地找上门，要看看是哪个狐狸精勾引了她儿子。

方禾苏来开的门。

他刚洗完澡，穿着宋牧尘的衬衫，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脖颈滑进领口。

看到门口气势汹汹的中年女人，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阿姨好，您是牧尘的妈妈吧？快请进。”

宋母上下打量他，眼神像刀子，语气刻薄：“你就是那个缠着我儿子的Omega？”

方禾苏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我是牧尘的男朋友，我叫方禾苏。”

“男朋友？”宋母嗤笑一声，推开他走进屋，环顾四周，“我儿子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一个穷学生，也配进我宋家的门？”

宋牧尘从书房出来，看到母亲，脸色微变：“妈，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是不是要把这狐狸精娶进门？！”

宋母指着方禾苏，声音尖厉：“我告诉你宋牧尘，你想都别想！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不是让你娶这种货色的！”

方禾苏站在一旁，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肩膀微微发抖。

宋牧尘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怒气。他挡在方禾苏面前，对母亲说：

“妈，禾苏是我男朋友，请你尊重他。”

“尊重？”宋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也配我尊重？宋牧尘，我告诉你，你要是不马上跟这个狐狸精断了，就别认我这个妈！”

说完，她甩手就走，门被摔得震天响。

屋子里安静下来。宋牧尘转过身，看到方禾苏还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对不起，”方禾苏小声说，“我给你惹麻烦了……我、我这就搬走。”

他说着就要往房间走，宋牧尘一把拉住他。

“不用搬。”

“你就住这儿。”

方禾苏抬起头：“可是你妈妈……”

“她管不了我。”宋牧尘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方禾苏不解地看向他，眼泪又掉下来，但很快他笑了。他扑进宋牧尘怀里，紧紧抱住他：

“牧尘，你对我真好。”

宋牧尘僵硬地被他抱着，手悬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他的背上。

他想，也许这一次，他是真的动心了。

第10章 小金丝雀

◎“哥哥，下周五是月圆夜。”◎

方禾苏住进宋牧尘家后, 宋牧尘对宋夷川的骚扰确实少了很多。

宋夷川乐得清静。

他把更多精力放在公司事务上，观察期已经过去三个月，董事会对他的表现基本满意, 只要剩下的三个月不出岔子, 继承权就稳了。

而家里那只小金丝雀, 也似乎越来越黏人。

洛云宿大三的课程不重，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

宋夷川上班时，他会发信息，问“哥哥吃饭了吗”“哥哥累不累”“哥哥什么时候回家”。宋夷川一开始还会回，后来信息太多，就只挑着回一两条。

但洛云宿不介意。

他会算好宋夷川下班的时间, 提前做好晚饭——虽然经常做得一塌糊涂, 不是太咸就是烧焦。宋夷川回家，总能看见他系着那条可笑的猫咪围裙, 在厨房里手忙脚乱。

“哥哥你回来啦！”听到开门声，洛云宿就会从厨房探出头, 脸上沾着面粉或酱汁, 笑得眼睛弯弯。

宋夷川会“嗯”一声, 脱下西装外套，走过去, 接过他手里的锅铲, 拯救那锅即将报废的食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