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有人。

方禾苏躺在他旁边，睡得正熟。

被子滑到腰际，露出白皙的胸膛，上面满是暧昧的红痕。

昨晚的记忆像碎片似地涌回脑海——酒、威士忌信息素、方禾苏温柔的眼睛，还有那些失控的疯狂的触碰。

宋牧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醒了？”

方禾苏不知何时睁开了眼，侧躺着看他，笑容慵懒：“早上好呀，宋少爷。”

宋牧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他看到床头柜上，自己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几张照片——他和方禾苏在床上的自拍，角度暧昧，清晰得刺眼。

“你……”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哑得可怕，“你设计我？”

“设计？”方禾苏坐起身，被子滑落，他毫不在意地裸露着上身，拿起手机晃了晃，“宋少爷，昨晚是你拉着我不放的，我可是受害者。”

他凑近宋牧尘，威士忌信息素淡淡地飘过来：“不过呢，我这个人很好说话的。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这些照片就不会出现在任何不该出现的地方。”

宋牧尘盯着他，眼底涌着杀意：“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方禾苏毫不掩饰：

“跟我谈恋爱，包养我。我最近很缺钱，你看起来挺有钱的，养我应该不难吧？”

宋牧尘几乎要气笑了。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这个。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我就把这些照片发给你父亲，发给媒体，发到网上。”方禾苏的语气依然轻松。

“让所有人都看看，宋家的大少爷，是个在酒吧随便捡人上床的烂货。”

宋牧尘的手握成了拳，指甲陷进掌心，渗出血丝。

他看着方禾苏那张漂亮的脸，对方眼底那抹不掩饰的算计，突然明白了。

这不是巧合。

从他走进酒吧开始，这就是一个局。

而他，愚蠢地，一步步走进了陷阱。

“好，”

“我答应你。”

方禾苏的笑容瞬间灿烂起来，他凑过来，在宋牧尘唇上亲了一下：

“那就这么说定啦，男朋友。”

宋牧尘僵硬地坐着，任由他亲吻。

他想，这笔账，他迟早要算。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方禾苏垂下眼，眼底闪过一丝怜悯。

然后那点怜悯消失了，又变回了那副没心没肺的笑脸。

方禾苏拿起手机，给某个备注为“云”的人发了条信息：

“搞定。他最近应该没空找你麻烦了。”

几秒后，回复来了：

“辛苦了。”

方禾苏笑了笑，锁屏，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躺回床上。

窗外，天亮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宋牧尘惨白的脸上，也落在方禾苏那张写满玩味的脸上。

游戏，开始了。

第9章 他真的动心了。

◎“牧尘，你对我真好。”◎

从那天起, 宋牧尘的生活里多了一个方禾苏。

方禾苏像一道影子，或者说，一缕阳光。

一道过于刺眼让他无处可躲的阳光。

他会在宋牧尘开会时发来撒娇的短信, 会在宋牧尘应酬时突然出现在包厢门口。

在他回家时, 已经做好一桌可口的饭菜, 笑眯眯地说“男朋友辛苦了”。

宋牧尘试过冷处理。

他拉黑方禾苏的电话，不回家，去酒店住。

但第二天，方禾苏就会找到公司，在众目睽睽之下，红着眼睛问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全公司的人都在看。

宋牧尘在那样的目光里, 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 回到了被母亲当着所有人的面打骂，说他是“没用的私生子”的时候。

他拽着方禾苏离开公司, 塞进车里，第一次对这个Omega发了火：

“你到底想怎么样？！”

方禾苏被他吼得一愣, 眼眶瞬间红了。

他低下头, 声音带着哭腔：

“我就是……就是喜欢你啊。我知道我配不上你, 我知道你是宋家的大少爷，我就是个穷学生……但我就是控制不住……”

他抬起头, 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滴在宋牧尘的手背上, 烫得他一颤。

“我爸妈死得早, 我靠打工和奖学金才能上学。我没什么朋友, 也没人对我好……那天在酒吧遇到你, 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你对我笑, 陪我说话, 还……还和我……”

他哽咽着说不下去，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

那副模样，脆弱，无助，像没有家的流浪狗。

宋牧尘胸腔里的怒火，莫名其妙地熄了一半。

他想起那天晚上，方禾苏温柔地给他倒水、安静地听他抱怨，醉倒后把他带到酒店。

也许……也许方禾苏是真的喜欢他？

那些照片，可能只是缺乏安全感的Omega想要留住他的手段？

宋牧尘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他怎么会替一个算计他的人开脱？

“别哭了。”他生硬地说，抽出纸巾塞到方禾苏手里。

方禾苏接过纸巾，擦擦眼泪，小声说：“对不起……我以后不会来公司找你了。你别生气。”

他这副乖巧认错的模样，又让宋牧尘心里那点防备松动了一些。

他想，算了，不过是个没什么见识的大学生，吓唬吓唬就老实了。

但他错了。

方禾苏确实不再来公司，但他会在宋牧尘常去的餐厅“偶遇”。

会在宋牧尘和客户谈生意时“恰好”坐在隔壁桌。

会在宋牧尘回家时，蹲在他家门口，可怜兮兮地说“我没地方去了，房东把我赶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