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疾哥哥沦为吸血鬼新娘(14)
但他错了。
他开始不习惯。
不习惯回家时一片漆黑的玄关。
不习惯餐桌上没有那些烧焦的但热气腾腾的饭菜。
不习惯深夜工作时,没有一个人抱着枕头溜进来, 说“哥哥, 我一个人睡不着”。
他会在路过超市时, 下意识地走向零食区, 然后看着货架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包装, 愣几秒, 转身离开。
更可怕的是, 他开始渴望。
不是对洛云宿的渴望——他不断告诉自己, 那只是高匹配度信息素带来的生理依赖。
他渴望的,是洛云宿的血。
没错,血。
那天晚上,洛云宿咬破他腺体时注入的是吸血鬼的血液。那血液像最强烈的成瘾剂,在他体内扎根、发芽,滋生出一种无法言说的饥渴。
他想,他大概是真的疯了。
而在他疯掉之前,另一场阴谋,已经悄然展开。
城市的另一端,某栋废弃教堂的地下室。
蜡烛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血液的气味。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站在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质的十字架。
“确认了吗?”他开口。
“确认了,”跪在他面前的人低声回答,“洛云宿找到了他的新娘,一个S级Omega,信息素匹配度99%。三天前的月圆之夜,他完成了初拥标记。”
男人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等了这么久,他终于露出破绽了。”他松开手,十字架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一个被初拥标记的Omega,血液里会残留吸血鬼的力量,那是开启王位继承仪式的钥匙。只要我抢在他之前,完成终身标记,那个Omega就会变成我的新娘,继承权……就是我的了。”
“但是主人,”跪着的人犹豫道,“那个Omega是宋氏集团的继承人候选,身边有保镖,不好下手。”
“宋氏?”男人嗤笑一声,“人类那点可笑的财富和权力,在永恒的生命面前,算得了什么?”
他走到蜡烛前,苍白的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嘴角噙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去查清楚那个Omega的行踪。月圆之夜刚过,他的血液最活跃,也最……诱人。”
他舔了舔嘴唇,眼底闪过一抹猩红。
“我要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时候,把他带走。然后,当着洛云宿的面,完成标记。”
“我要让洛云宿知道,抢走我东西的下场。”
“是。”跪着的人低下头,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地下室。
男人独自站在烛光里,指尖抚摸着墙壁上斑驳的壁画。
“洛云宿,你以为你赢定了吗?”
“游戏,才刚刚开始。”
宋牧尘最近很快乐。
或者说,他觉得自己很快乐。
方禾苏搬进他家已经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是他二十六年人生里,最像“人”的一个月。
早上醒来,有温热的早餐;晚上回家,有亮着的灯和做好的饭菜;累了,有人给他按摩肩膀;烦了,有人安静地听他抱怨。
方禾苏很会照顾人。
他记得宋牧尘所有的小习惯,咖啡要加半糖。
衬衫要熨得没有一丝褶皱。
睡觉时喜欢朝右侧卧。
他会在宋牧尘应酬回来时煮醒酒汤、会在宋牧尘加班时送夜宵、会在宋牧尘被母亲骂了之后,抱着他说“没关系,有我在”。
宋牧尘那颗因为长期缺爱而干涸冰冷的心,在这一个月的温柔浸泡下,竟然慢慢变得柔软。他开始期待回家。
开始对着方禾苏笑。
开始在他撒娇时揉他的头发。
开始在他睡着时,偷偷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心里涌起一种陌生的暖意。
他想,也许这就是爱吧。
被人真心对待、被人放在心上,被人需要的感觉。
他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放弃继承权。
反正父亲眼里只有宋夷川,反正母亲只把他当复仇工具,反正宋家的一切,从来都不属于他。如果能和方禾苏一起,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过简单的生活……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就疯狂地生长。
他偷偷查旅游攻略,看哪个国家适合定居,算自己这些年攒下的私房钱够不够两个人生活。
他甚至,在某个情到浓时的夜晚,抱着方禾苏,在他耳边低声说:
“禾苏,等我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好,我们离开这里吧。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就我们两个人,好好过日子。”
方禾苏的身体僵了一下。
黑暗中,宋牧尘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到他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更紧地抱住了他。
宋牧尘以为那是同意。他开心地吻了吻方禾苏的额头,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但他不知道,在他沉沉睡去之后,方禾苏睁开了眼。
他轻轻挣开宋牧尘的怀抱,起身下床,走到阳台。
夜风很凉。
他点了支烟,宋牧尘不知道他抽烟。
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白色的烟圈。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他掏出来,看到屏幕上“云”的来电显示。
接通。
“怎么样?”洛云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很安静。
“他动心了,”方禾苏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在计划着放弃继承权,带我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后悔了?”洛云宿问。
方禾苏没有回答。
他叼着烟,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那些星星点点的光,像某种无声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