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改,纵花开(104)
古俗下意识的放下筷子,行了礼:“宗主。”
他还是第一次好好瞧过这个救过自己的人,此人脸上没有一丝老气,长的还与成启十分像,尤其那双眼睛,只不过一个黯淡,一个有神。
“吃好饭了吗?”
古俗点点头。
“饭菜还可口?”
“可口。”
“那便跟我来一趟吧。”
古俗吓得盘子都没拿稳,差点掉了下来:“啊?”
宗主已经先走一步,不少还没吃完的弟子都在看他,桌子底下的成启也爬了出来:“你得罪我爹了啊?”
古俗摇头:“我得罪他做甚,我…”
“快点去吧,我爹可不喜欢等。”
成启一脸看戏,笑嘻嘻的。
古俗瞪了他一眼随后跟上去,一路上穿过各种小路,歪歪扭扭的最后到了宗主的书房,宗主利落的坐下来,香炉还在冒着彩烟,古俗站在门口。
“进来吧。”
古俗还不敢迈进去,他大概猜出来是什么了,无疑是自己体内的东西。
“进来坐下,外面很好吗?”
古俗别过脸听从他说的。
“你怕什么?”
“没怕。”
“你还记得之前的事吗?”
古俗皱起眉:“宗主,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木窗围檐两双眼,炉香人来已往昔。
宗主看他的样子知道了什么,他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但最后都选择咽了下去。
“无事,你先回去吧。”
要说出的话又撤回去,吃进去的面又吐出来,这算什么道理。
古俗不由得有了股无名火,毕竟眼前的是整个南奉的掌权人,他也不好顶撞,便顺了他的意转身离去。
走在路上,他十分喜欢这一条蜿蜒小路,每块雨花石都严丝合缝的拼在一起,路两旁的黑土旷人心怡,黑土留了一米的距种满了桂花,都是由灵力灌养,正逢桂花盛开时节,黑里添白,花瓣落了满地。
他走回客房里,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林之歌坐的位置。
那些没来得及整理好的信纸还在那里,古俗闲来无趣,随便抽了一封在手上。
“父亲大人膝下:
儿已擒得狐妖,然暂未及返宫。南奉之事,儿正料理,无需再遣人相助,儿独力可成。待归之时,儿有一事欲求,伏望父亲大人万安。
儿谨禀”
古俗又放回去,他趴在桌子上看那些信,又想起林之歌一人在忘忧寺,一个人去找丢失的魂魄,要是遇见什么东西莽莽撞撞的肯定会受伤,越想越烦,他站起身把窗子都打开,嗅着风的味道心里顺了很多,但思绪不断重演,他又想起林之歌那张脸,直到心烦的一拳头锤在桌子上。
“妈的,他起身将那些信收好,气愤着脸走了出去。
他找成启借了一匹南奉宗的马,又在仙阳街买了安平爱吃的山楂糕,这东西能久放,便马不停蹄的朝忘忧寺赶去。
想必他与林之歌也差不了几个时辰,到了忘忧寺脚下时天早早黑了,古俗在树下看见了另一匹马,就是林之歌骑的。
“真是折磨人。”他又回到这个鬼地方了。
古俗照样拿了根木棍,杵在地里好爬山,过了不知道多久,身上穿着的衣服都被风吹透了,他抬眼看山头那出蒙蒙亮,才知道白昼即将到来,他行了至少三个时辰。
“林之歌!”他迈上最后一步,朝着忘忧寺里喊。
忘忧寺还是那日,寂静,孤寂,赫人。
他穿过那些走过的路,印上相同的脚印,在那间屋子找到了人的踪迹。
“林之歌。”他推门,但屋里一个人都没有,有的只是散落在一地的茶杯,撕碎的被褥,还有被打破的窗。
心里有股不好的感觉,他强压下去,转身又朝没去过的方向找。
“林之歌!”
“林之歌你在哪里?”
“林之歌!”
他嗓子都喊劈了,人也没找到,他严重怀疑这忘忧寺根本就没有人,林之歌大抵是离开了,难道林之歌是朝另一个路下的山?他沿着山头走了一圈也没发现除了来时的那条路以外的其他路。
“不对,他就在这。”
古俗再一次跑回那间屋子里,他捡起破碎的布料棉絮,这不是被剑等利器所致。而是用爪子,准确的说是手指甲划开的,看来这里又经历了一场乱斗。
他又跑去之前被困的地方,一开门沉灰扑面而来,那尊大佛居高临上的盯着他,身子上有些都被人打坏,脸上也不再是光鲜亮丽,灰尘堆积厚厚的一层,看上去很脏。
“林之歌。”他尝试在这里找到林之歌的踪迹。
一切都是静的,什么都没有。
“清神。”他最后拿出缓过劲的清神。
“帮我找到他。”
清神嘶嘶的吐着舌头,他绕着弯走,没离开这地方,反而是在那尊大佛前停下。
“嘶嘶——”
古俗跟上去,他用手触摸佛像,什么都感觉不到,他又将整张脸贴近佛身,里面若有若无的沙沙声倒是奇怪的很。
“佛不是实心的吗?”
“嘶嘶——”清神朝他吐舌。
第93章 佛空人
古俗立马敲了几下佛像,里面空洞的清脆声音回响在各个地方。
“林之歌!”
他想到了什么,立马找东西,在角落堆放木头的地方拿到一根铁棍,棍子表面都是红黑的锈,他用蛮力一杵子打下去,雕像脆的跟纸一样,一个幼儿通行大小的洞出现在眼前。
古俗扔下铁棍,半跪在地上看清了里面的不知生死的林之歌。
他将自己半个身子都钻进去,费力抱起林之歌,一点点将他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