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改,纵花开(110)
过了一会,古俗二人进了里屋,坐在了曾经的位置。
“带那么多东西做什么,我们三个吃不下,时间长了只能坏了。”
古俗见她并没有想象中的失魂落魄一心向死,反而是眼里还带着希望。
“我们路过南奉,便想着看看姑娘,快过年了,空手来不好。”
宝儿在屋内玩着木剑,阳儿的眼睛飘到那上面:“安家的事——”
“安家的事结束了,姑娘好生养胎便是,安家大公子承诺过,这个孩子他会月月寄来银两,还有——你们一家。”
阳儿将脸转到窗边:“告诉他不必,我的孩子哪怕我吃糠咽菜,沦落为一个叫花子也不会接受他们安家的一分钱。”
阳儿娘在屋外切菜,宝儿看她的脸色不对便出去,屋内没了闲人,古俗直言:“姑娘,这是二公子的意思,他不想看你和孩子过的不好,你现在逞强有什么用呢。”
这句话对于一个失去了夫君的女子实在太过分,林之歌咳了一声提醒古俗不要再说。
“我恨他们,没有他们我的孩子会见到他的爹爹,没有他们我也不会沦落为这般不堪。”
“这是安家的事,安家的矛盾,即使姑娘——你要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啊,至少——安大公子安然站立于朝堂,这对于孩子是好的啊。”
阳儿深吸一口气,她一只手不停的摸着肚子:“对啊,我也不想他和我一样——”
古俗看着这一幕,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她所有的生命了吧,临走时,阳儿叫住他们。
“孩子快生了,二位公子为他起个名字吧。”
古俗看了眼林之歌:“如果是个男孩就叫安逸吧。”
林之歌:“女孩,安念。”
路上,两人没有骑马:“忘了问,玉儿的事你怎么解决的。”
林之歌答道:“当时我派了六个官兵押她回到王宫,在路上被人救走,六个官兵全死了,到现在也没找到任何关于她的消息。”
这一切特别乱,乱的感觉不现实:“我还是在想,冯级竟然没死?这真的——你和你父皇说了吗。”
林之歌点头:“早就汇报上去了。”
“他没死,所以一遍遍的制造祸乱,这对他有什么好处,死的都是百姓和无关紧要的人,这——”
“不止,我查了,镇斧村的那些人曾是制造兵器的,近些年安定后才开始做起斧头,之前攻打莫豁毅时的剑,弓,都是出自他们之手,安将军的事你也知道,他背叛莫豁毅,最后也是被报仇雪恨的穆连枝杀害,而穆连枝的爹是我父皇身边的谋士,这一切都有原因。”
“你的意思是——冯级在复仇?”
“这只是我的猜想,但我觉得大差不差,古兄认为呢。”
第98章 过年
“按照你这么说,冯级这么小心眼。”
林之歌却别有他想:“或许事情真没有这么简单呢。”
“哎哎哎,打住,你是太子殿下,当今皇帝的亲儿子,你说这种话——”
林之歌扭头看他:“这种话怎么了。”
“我怎么说,我想说什么你不是也知道,你就不该说这种话。”
林之歌压下眉头:“所以我说了,只是猜想。”
“成成成,你说什么都行,反正让别人听见了也没什么大事。”
两人一相遇便会擦出火花,古俗不知道林之歌怎么想的。
走着走着林之歌又收到信,古俗习惯了,在他合上信封时便一脚踏上马鞍,稳稳的坐在马背上:“得了,你又有事吧。”
林之歌撕毁信封:“是,我还得回王宫一趟。”
“留得青山在,还盼再相逢,你回去吧,我啊,得琢磨在哪里过年了。”
林之歌牵住缰绳:“在哪里?”
“洛神街那么多过年还开着的客栈呢,我又冻不死。”
“古兄,你和我回王宫吧,这也是我第一年在中原过年,你陪着我——至少。”
“不不不,我可不愿意在那,一点意思都没有。”
林之歌松下手里的缰绳,古俗敏锐的觉察到:“那个——你要不跟我一起过?”
林之歌抬起眼,眸子亮亮的:“在哪里?”
“我吧,前些年好赌,与一人在北仓边上赌赢一间木屋,虽然冷点,但是周遭不是有树嘛,烧烧就暖和了。”
林之歌点头:“好,那我先走了,除夕——除夕早上我便寻你,你要记得在。”
古俗看着他上了马,高马尾在风尘中飘荡,最后仅剩下淡淡的香味。
五天后——
古俗早早到了这间屋子,路边的雪还没人清,都积了半条腿厚,古俗一步一步从雪里拔出来,最后到了木屋里取出铁锹,一点一点从门口扫到小路,灵马都冻得扭敲马蹄,棍上的手被寒冬晒的青紫。
“嚯,真是冷。”他抱怨自己非要开口答应林之歌,没成想还得回来清雪,雪花如带刺的冰峰,一丝一丝的扎在他的手上。
扫到了下午,明天就是除夕了,古俗把马背上买来的年货带回屋内,又开始屋内大扫除,最后累的腰酸背痛,他躺在火炕上,身底下微微温热的感觉,他听着火炕下兹拉兹拉的烧火声,脑子一点点的放空,一点点放空。
醒了,被冻醒的。
“我天。”他冻得瑟瑟发抖,裹上床褥也不顶事,牙关都在打颤,最后实在受不住了,他起身去砍柴烧炕,又把屋外的东西拿进来。
烧完后又抓紧去挑水,没成想除了大块冰以外什么都没有,一滴水也抠不出来。
他气的一脚踹在冰上,袖子里的清神被甩出来,磕在石头上,冉冉又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