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改,纵花开(14)
“看来是好了。”古俗道。
“嗯。”
林之歌向前解绑,小牛爹眼珠子通红,见林之歌救她后,膝盖软的跪下。
“公子公子,请你救救镇斧村吧。”
林之歌和古俗相视无言,但都清楚了。
邪气入身能致幻,能看见邪气曾经过的地方和看见的场景,古籍上写着,邪气似乎是人的另一种存在形式。
而小牛爹如此反应,一定是知道什么。
林之歌为他倒了杯茶,静静的听他说着。
小牛爹将那天的开始全部说了一遍,直到说出在水里。
“水里,我看见水鬼的半张脸。”
他落入水中时拼命的往上游,但那只手在拖下壮汉的同时,也拽着他的裤脚。
他想脱掉裤子,但裤子粘在腿上,狗皮膏药一样怎么都甩不掉。
完蛋了,他想。
命悬一线时,他呛了水,回头看向裤脚时,恰好看见那张女人的脸。
女人的脸在水中如山水画,看不清楚,但那张脸却很,惨白的脸下是冰封的玫瑰,他即将失去意识时,女人的手摸在他的胸膛处,身子好像有东西钻进去,再睁眼却是在另一地方。
他动不了,好像在一个人的身体里。
空虚的身体,丰满的灵魂。
他随着这副身体转动,抬头看天,低头见靴,直到推开一扇门,一张脸让他慌了神。
那人见到他似乎松了口气,桌上的鸡鸭鱼鹅是他半辈子没吃过的。
“大人你可算来嘞,我可好等。”
“嗯,村子封了吗?”
“封嘞,您说的我都照办嘞。”
“好。”
那人盛情邀请他坐下,还为他倒满酒。
“那…大人您说的钱…”
他朝地上扔了个包裹,这才发现自己手里拎着东西。
“好嘞好嘞。”那人狗一样跪在地上打开,看见白花花的银子眼睛都要掉下来。
“赏你的。”他又扔了块金元宝。
“哎!大人圣心!大人圣心!”
身躯下的小牛爹牙齿都咬的稀碎,他看着眼前镇斧村村长贪婪的笑,恶心的晃动身体。
画面一转,他的视角却是反的,观察良久,才发现自己的身躯是只蝙蝠。
没多大会,瘤子又来了,他弯着腰站在树下,脚底撵着泥,当另一个人出现,瘤子立马变得恭迎起来。
“大人您来啦。”
“呐,这几颗药你给几个人吃了,他们便听从于你。”
瘤子像没见过大世面伸出双手小心的接着。
“明日便将人都烧了吧,我会在城南接待你。”
“好嘞好嘞。”
牛子爹并不知道后面的事,只是心里打乱似的寻思什么烧掉,烧掉什么人,尸体吗?
可现实并不是这样简单,反而是更加残忍。
他的视角又换成了一个男人,一个刚服了瘤子药丸的男人。
“去,把火把丢进去。”
他看着巨大的土坑下被围住的人们,他们的头上盖着渔网,每个人哭哑着嗓子挣扎,可那渔网紧紧扣在他们头上。
身体一步步移动,拿起脚下的火把,火把燃的正烈,但撕不开黑夜。
不不不!不要!不要!
牛子爹拼命的喊着,可当火把靠近土坑,他看见那一张张脸。
第13章 县衙共游
“救命!救命啊!” 耳边刺耳的哀嚎声,他似看见一锅被煮的鱼,掀起尾巴想跳出锅外,可那一双双鱼眼很是真切,那一刻,小牛爹的心被生挖出来。
“不要不要不要。”他想阻止接下来的结局,可火把从手中掉落的空虚是水也冲不掉的灰。
火光碍住眼,当黑暗重归时,眼前的是在火里挣扎的四肢,是穿破耳膜的叫喊声,是恶魔兴奋的呼喊。
画面一转,他变成了一只飘飘亦然的蝴蝶。
“哪来的畜牲!”
一只大手差一寸将它打落,他无声随着蝴蝶飞舞,随后停在一枝树杈上。
眼下,瘤子满身泥灰,满脸忐忑的蹲坐在路边,没一会那日的人便来了。
“大人!大人啊!您可算来了啊!”
那人没动,只是拿出手帕擦了擦被碰过的手。
瘤子看见这一动作,鼻子里的鼻涕呜呜的下来,他随意擦在一遍,眼泪汪汪的看着那人。
“走吧。”
瘤子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抓在肩膀上,那人腾空而飞,而后只听到瘤子的叫喊声,越来越淡,越来越淡。
蝴蝶飞走了,遮住一片天,而柔软的翅膀里藏着数不清得到真相的悲凉。
“接下来,俺便什么都看不清了。”小牛爹说道。
和林之歌古俗猜测的大差不差,可是缺少瘤子的动机,他也自小便在此成长,为什么会做出违背人伦的事呢。
“先送他回村子吧,咱们还有其他的事。”
林之歌点点头,他对小牛爹道:“我先送你回溪村,这些事你可与村长说起。”
小牛爹摇摇头:“俺要自己回去。”
林之歌担心路上会有什么变故,最后决定他送小牛爹和念秀回去,让古俗和柳诚去找县令。
城门外。
“官牌给你。”走时,林之歌解下官牌给了古俗,古俗心领神会,接了过去。
“路上小心。”古俗对着三人一驴说道。
而后,他静静的看着几个人成了缩影,又消失在一片片树林。
“走吧,还看什么,都没人了。”
“我总害怕他们路上出什么事。”
柳诚笑道:“别杞人忧天,我见他武功不错。”
“可他年纪尚小,遭人骗了可就麻烦了。”
柳诚见他迟迟不走,话里话外满是担忧的样子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