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俗低下眸子：“我知道，你不必再说了。”

“给我个理由。”

古俗道：“如果你是我，而躺在那里的人是莫冀，你会拼命护着他吗？”

雨声，停了。

滴滴答答，滴滴答答。

冯级笑了：“好一张伶俐的嘴巴，你走吧。”

古俗不信他的话，直到冯级离开，床榻上的李维菁也攀爬在他身后，整个李家上下都安静的让人害怕，墨璃剑的封印松动，古俗感受到自己的设的结界被打破，但他只是跑到林之歌身前：“之歌，林之歌。”

林之歌没有动静，古俗为他护住心脉，将他背在身后，清神栓住孟尧的腿，也拉着他离开这，刚出院子，只见池塘那面神光炸天，他知道是墨璃剑出世，他现在也管不了这些。

几秒后，原本被冯级拿到的剑却不受控制的飞到西方，眨眼的功夫就没了踪影。

古俗感受着林之歌平稳的心跳，他一步步朝李家外走去，当走到府门时，清神栓着的孟尧醒了：“古…公子…”

古俗回过头：“你醒了啊。”

清神松开他的腿，孟尧站起身摸了一把方才磕在石阶上流血的头。

“古公子……”

古俗道：“先离开这再说。”

孟尧一直在流血，他捂住伤口跟在后面，在刚迈过长槛时，古俗的第六感告诉他快跑，只见温热的一股气息从李家的某处喷涌而出，在眼眸里见到了弹出的火舌：“快跑！”

孟尧早早迈出去，走到一旁回头见林之歌被推出去，古俗被火气攻出来，眼看着他的手被火气侵蚀，孟尧摇摇晃晃的走来灭掉。

“烧伤…古公子…要…及时处理…”

那不算什么疼痛，他望向偌大的李家沦为灰烬，看来冯级动怒了。

“走！”

他再次背上林之歌，一步步走向岸边。

到了岸边，他截住一艘船：“你带着之歌走，回王宫。”

孟尧失血过多昏得很：“为何？古公子你…不一起吗？”

古俗没说什么，他只是将背后的林之歌推给孟尧：“走吧。”

孟尧还在挽留：“古公子…一起…”

古俗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照顾好太子。”

随后，在夜深人静时，他深深看了眼林之歌，最后…又走向他，在孟尧的注视下极轻的吻了一下林之歌的唇，觉得不够，捧住他的脸，伴随着沉重的呼吸，一吻结束。

他对孟尧道：“走吧。”

孟尧对于方才的一幕不觉得惊奇，也知道说破了嘴唇也拦不住他：“好…古公子…保重…”

白昼如繁星聚集，冷风如泼来的冰水，古俗不知去哪里，也不知干什么，他觉得自己和路边的流浪狗差不多，没家，没人爱，没人在乎。

爱的人不属于我。

爱我的人早已死去。

半年后——

天下都在传那夜过后，李维菁一人在洛神街拄着膝盖走，嘴里说着：“我是小人，我该死，天下要换主人了！要换人了！我是小人！我是狡诈小人！我不配做将军！”

最后，以走火入魔的理由被林崇亲自杀死。

百药谷搬了家，百药师不再设结界，在南奉这边找了处群山环绕的得空之地，这里山好水好，古俗用木头建了三间小屋，两间住的，一间是熬药，放药。

这六个月过的比六年都慢，小刘子配药的手法越来越熟练，有时百药师就会说：“你啊你，人家比你小了那么多都会了，你怎么这么笨。”

古俗哼着鼻子：“我又不喜欢，我才不要成为一位医师。”

小刘子系绳子的手松了下来：“古哥哥，医师很好的，他可以帮助别人。”

古俗躺在摇椅上嘟囔着：“渡人不如度己。”

他这半年很老实，除了百药谷米缸里没有米，地窖里连一颗土豆都不剩的情况下出山去仙阳街买一堆吃食外就是在百药谷里寻寻觅觅，没事就做个小木雕给小刘子玩，要不就是最简单的洗药材，晒药，熬药看火。

从他回来后，他就有意无意询问百药师自己的身份，百药师总是推脱不说，要不就说还有草药忘记采摘了，总而言之对于他的身份一直是闭口不谈。

最后，古俗问了：“我能活多久？”

百药师不想说，但命不是他的，是古俗的：“最多五年。”

古俗算着时间：“五年啊，五年是有点短，如果我用了邪术呢，我能活多久？”

百药师回：“还是五年，五年是大限。”

古俗明白他的意思，无非就是最后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和冯级那个样子类似，熬过剩下的时间。

古俗细想着这五年能做什么，好像什么大事也做不成，想着想着，百药师拎着空的米缸走过来：“没有米了，你再去买点。”

古俗早就换了一身麻衣，又拿过挂着的草帽：“还有什么一同说了，小刘子你要吃什么吗？糖葫芦？南瓜饼？山楂糕？还是香喷喷的大包子？”

小刘子回道：“我想吃窑鸡，谢过古哥哥了。”

古俗攥了一把不多的银两，也够再活几个月。

第127章 仙萃丹

古俗背上行囊，里面装着百药师包好的药，是去医馆卖的，人都会改变，没经历过生活所迫前都是一身傲骨，百药师听了古俗的话，把一部分药卖掉，至少能吃几顿肉。

“我走了！”他道。

百药师叫住他：“等一下！”

古俗回头看着百药师走过来：“其实——”

这句话他憋在心里很久了，想说却怕，但事到如今古俗一副颓废的模样让他心痛，他不想看到同样的结局，对生命早就丧失了意义的神情他不想看见第二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