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啊，这药你又不卖了？我前几个月就和柳诚牵好线了，你不卖要赔钱呢。”

百药师神经兮兮的样子让他琢磨不妥，缓缓，他张了口：“你有救，五年不是最后——”

古俗不太信，莫冀那样的神人都死了，他一个区区蠢蛋能有什么法子：“别骗我了，你开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百药师换成一本正经：“仙萃丹，只有仙萃丹能救你，在王宫里。”

古俗听过这个大名，只不过他又怎么可能妄想得到，那都是皇帝手里的东西。

“算了吧，是真的也算了吧，莫冀都没有得到，他那么厉害的人都没拿到呢。”

百药师没想到他已经病入膏肓：“为什么，为什么不去搏一搏？你的那位朋友呢，林崇的儿子，他一定有机会拿到，你去求求他。”

古俗释然的笑了，林之歌？他不想再见了，他不是不想活，谁都想活，可是活的代价呢，莫冀的代价太沉重，莫冀失败的残酷让他一个未曾经历过的人都难以想象，魂飞魄散，臭名远扬千年，他做不到，他不敢做。

“你想活，我去抢。”

他听着百药师说出这句话，这句谁也想不到的话，他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己被困在一个密封的罐子里，透不过气，动不了，连挣扎也没可能。

他不想有人为了他去死，去赴死，即使是受伤，那样自己活了一百岁又有什么用，他这辈子也弥补不完，这辈子都在困死的罐子里。

“别了，你活得好好的，你可是百药师，没有你了谁去到处医治。”

百药师不说话了，这是继听到莫冀死后他的第二次无助，他不想做医师了，天下第一又能怎样，要救的人总是救不回来。

他张口：“走吧，路长，再想想。”

古俗背好行囊戴上草帽遮住半张脸从稻草堵住的山洞离去，百药谷的位置谁也找不到，需越过一座山，绕十公里的山路才能到仙阳街，山上的村子很少，但生病的却很多，半年来百药师忙得不可开交，他从早走到晚，终于到了仙阳街，他累的找了常去的酒馆，正看见柳诚站在窗口：“小俗俗！这呢！这呢！”

古俗笑着摇头，上二楼最里面的一间，一进门就见柳诚穿着一身大花衣，桌上的酒已经倒好了。

柳诚道：“又来买米卖药啊，要我说你就开个医馆得了，那大山里有什么好的。”

古俗把草帽摘下来，喝光了酒：“挺好的，谁也找不到。”

柳诚早就看破他的心：“不想被某人找到吧，你这半年当真没和他有任何联系？”

古俗点头。

柳诚装成一副受伤的样子捂住心口：“奥！小俗俗你好狠的心啊，说不联系就一封信都没有，你知不知道前些天我还在南奉遇见他了呢。”

一听到林之歌出现在南奉，古俗的心跳比下山都快。

他摆成一副不在意的样子道：“哦？他来南奉做什么？”

柳诚道：“哎！我和你问的一样，我问他你来南奉做什么，他和我说，送帖。”

古俗问：“送什么帖？”

柳诚闷声一笑：“我也是这么问的，我说你送什么帖，他说——喜帖。”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一张金纸，上面有王宫的独有印章：“他还给了我两个，问我知不知道你在哪。”

古俗装不出淡定：“你怎么说的。”

柳诚欠欠的道：“不告诉你。”

古俗想打他：“为何不告诉我？”

柳诚笑得肚子疼：“林之歌就是这么说的，哈哈哈哈哈哈你们俩，你们俩都快成一个人了。”

古俗气的一鞭子抽向他，柳诚抓住：“别急嘛，这是酒馆，你给打坏了得赔钱。”

古俗收回清神：“你能不能好好说，一口气说完。”

柳诚：“我也想一口气说完，奈何小俗俗你总是打断我。”

古俗还想一鞭子打过他，柳诚双手合十：“小俗俗你听我说完。”

柳诚：“我和林之歌说如今就连我都找不到你的踪迹，他一个劲的追问我最后一次见到你是在哪里，什么时候，那我能告诉他吗，我说哎呀，时间太长都忘了，他不信，追了我整整一天！求我告诉他你在哪，你有没有事，我说你好着呢，脸都圆了。”

古俗仿佛看见了林之歌的样子，噗呲笑了。

“他听见你没事后匆匆走了，还告诉我务必把喜帖交给你。”

古俗很矛盾：“他什么时候大婚。”

“冬至。”

冬至啊，冬至是他生辰，他想起那天林之歌恳求的眼神，两年后的冬至，那顿饺子。

柳诚问道：“你去吗？”

古俗不想去，去了只是在给自己找不痛快。

柳诚又道：“至少要和他见一面吧，有什么话还是要说清楚，好的时候跟一个人似的，不好了就老死不相往来了？要我说林之歌真的想见你，要不然怎么会跟着我一整天就为了得知你的下落，你还是别这么狠心了。”

古俗猛猛灌酒：“再说吧，我不想见他。”

柳诚又要了两壶酒：“你想见他，你非常想见他，你想的快发狂了，别人看不出来我还能看不出来？”

古俗趴在饭桌上，酒喝多了就想哭，他不禁又落了泪：“柳诚，我真该死。”

柳诚想安慰他。

“柳诚，我要死了，我只有五年。”

柳诚不敢想。

“柳诚，只有仙萃丹能救我，王宫的仙萃丹，莫冀都没拿到的仙萃丹。”

“你说我怎么拿到？我连王宫都进不去——我怎么活成这个样子——让人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