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遇林之歌

柳诚嗅出不对：“怎么了，我一提到他你反而不开心。”

林之歌不语，只是一味的喝酒，酒杯里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柳诚摸清他的脾气，知道他不想听。

但他还是说了：“你如果…想和他断了，至少与他说一声，你这样单方面，不作数的。”

古俗才开口，在万灵山上没有酒，这几年酒力减退。

“我，与他，再无瓜葛。”

帘子被人扯下，林之歌一张冤魂的脸出现在古俗眼里，他一口酒吐出来。

不久，帘子又放下，古俗听着急促的脚步声，他看了眼窗，毅然决然的翻过去。

仙阳街人多，是个人都会被迷住眼。

他被躲在摊贩中，林之歌发疯似的找，他派人封住仙阳街，古俗没能出去。

“排队，排成一排！仙阳街遭了盗贼，偷了太子殿下的玉佩，所在之人都要例行检查！”

古俗眼看着每条路口的官兵封锁，他又望了眼天，已经被林之歌的结界罩住。

这几年，他的功夫长进不少。

他在人群中藏不住，一旦查到他这就会露馅，他想跑，但刚迈步就停下。

等等。

他在怕什么？

他有什么怕的？

唯一的怕是什么？是见到林之歌？

为什么怕见到他。

人群走散，都排成一条龙的队，只有他站在空无一人的摊贩前，林之歌看见他，一步步走过来。

走到一米远，古俗拔出芙云。

“太子殿下！”

林之歌让他们下去。

古俗平静的如湖水：“我们出去聊。”

林之歌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行了一公里远，直到四周没有房屋，路上没有人。

林之歌唤道：“古俗…”

古俗回头，消了古蔺的脸。

霎时间林之歌跑向他，只是在剑前被拦住。

古俗红着眼看他：“太子殿下好气派，掌权，庆功。”

林之歌想解释，他的眉宇间成熟了不少，这两年多的痛攒够了，遭够了，他不顾剑刺穿的风险一步步走向他。

他赌，赌古俗不会伤他。

古俗盯着他不怕死的样子，心里越发难受。

明明吃了东西，只是喝了酒，胃为什么这般难受。

“再过来我就杀了你。”

林之歌还是走过来，他扔下栀子。

栀子摔在地上不动，是林之歌用灵气压制住。

“那就杀了我吧。”

为什么两个人要闹得这么难堪，为什么会以死谢罪…

林之歌你在做什么？你知道吗？

古俗在剑离他只有不到一寸时放下剑，他狠不下心。

林之歌又做错什么？他只是…

只是林崇的儿子，他明明什么都没参与，只是一个太子，只是坐在王宫的椅子上。

这几年林之歌查清了当年的事，他猜到古俗与莫冀的关系，也在一位老臣的口中得知，莫冀有一个孩子。

如果，古俗还生气的话，自己的死去会不会让他好受一点。

在剑放下的瞬间，他忍不住哭出来，他半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他想说，想说出在醒来后的绝望，在得知昏迷时的庆功，他砸了整个东宫。

红帐还围着，他一剑又一剑的将所有都撕碎，桌案上的信一把火烧毁，宫女太监吓得去禀告皇帝，在皇帝到来时，他的剑指向所谓的父皇。

皇帝没说什么，只是跟在他身后的洛阳仙人露了面。

他想说出在古俗假死后的日子，他是怎么过的，他走遍了所有路，北仓山的雪不会融化，荒天的沙吹不尽，他一个人在柳诚身前低声下气的求，求你，求你告诉我百药谷在哪里，求你…

在南奉崎岖的山脉下，一人跌跌撞撞去寻，去寻找百药谷，他不认得路，原本三天的路程走了两个月，在一道干枯的稻草前，他推倒，找到了所谓的百药谷。

“古俗回来了吗？”

他问。

百药师摇摇头。

他无助的离去，走在山里，他没有力气了，腿好痛，可他不能停，因为古俗还没找到。

百药谷没有，他去了万灵山。

他想说在万灵山下跪了两天两夜，守门的弟子忍不住开口劝他回去，他执迷不悟。

直到一个妇人出来，他道：“古俗死了，空中的繁星或许有一颗是他。”

他回到东宫遣散走了所有宫女太监，这是个无星的夜，他打翻了桌案上的火烛，一个人画着古俗的模样。

那日悬崖的记忆在脑里不停放映，古俗最后黯淡的眼神，成为最后的刺。

他看着身后的大火。

古俗，我来陪你了。

直到昏厥后的他被洛阳仙人救出来，他躺在北仓山从小睡到大的木榻上睁开眼，最后，他说：“师父，我不想活了。”

可洛阳仙人拿出星图，他指向一颗繁星：“他没死。”

天上的星星没有多一颗，古俗没有死，师父说的。

今日，他看见了活生生的古俗，不是魂魄，是肉体。

“古俗…你没死…”

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古俗…我求求你别走…”

古俗在他一句句的话语中软下心，落下泪。

林之歌没有错，有错的只是命运，是命运不公。

可他们两个，又怎么能在回到从前。

花土下的笙歌，是别离的前兆。

他俯下身抱住林之歌，林之歌像个孩子一样抱住他。

“古俗…我不要再离开你…”

古俗的嘴唇咬出了血，他在一声声哭啼下闭上眼。

老天啊，你不要这么折磨我，为什么要安排给一个人狠心的经历和心软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