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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颜改,纵花开(160)

作者:智慧的玉米罐头 阅读记录

他不会去问古俗体内的东西,他也不想知道古俗剩下的时间,自欺欺人的办法很好用,至少他潜意识里会认为古俗康健,自我抹去痛苦。

古俗摸向他的脸:“夜深了,睡吧。”

几天过去的很快,成佳没有再来,玉儿在那些瓶瓶罐罐的滋养下逐渐恢复,到了宗主出关的那晚,古俗睡得不踏实。

不知是什么时辰,他被呜呜的声音吵醒。

一只手打在身旁:“之歌,睡吧。”

呜呜声还在继续,他半眯着眼去看,窗关着,身旁的林之歌不见了。

心提到嗓子眼,他走到窗边找到哭声的来源。

“呜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呜——”

他推开窗,一只骷髅般的手抓过来。

成梅散着白发,眼眸里都在充血,她的指甲离古俗的脸就差一个指节,要不是她身后的人将她控制住,古俗最轻也是被划花脸。

“你怎么在这?”

古俗深喘着气,成梅被制服,南奉宗宗主就在他眼前。

林之歌不在,不免于是被他抓走,但听他的口气,宗主不知他的存在。

他开口:“我来找你。”

宗主将成梅打晕,抱着她:“好,你跟我来吧。”

曲径通幽处,还是那个地方,他将成梅放在榻上,随后点了火烛:“你都知道了?”

古俗应声。

宗主复杂的眸子拿出一封信,他打开,上面写着粗犷的字迹:“你是来问我阿冀的事吧,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这是他写给我的最后一封信。”

古俗拿过,那封信没有受到时间的侵染,就连纸上的笔墨都还未干。

成渝吾弟亲启:

见字如面,展信之时,窗外风紧,似有山雨欲来之意。前日得你手书,言及四大将军奉王宫之召,此事我辗转思之,终未敢与豁毅言。你我皆明,脚下路已至峭壁,一步踏错便是深渊,回头二字,早已无从谈起。

今十万大兵困于东江,粮草渐竭,车马损耗日增,这般重负,非我一人所能支应。苍天若真欲绝我,莫冀亦无憾,本就是半截入土之人,早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是豁毅,他原是块帝王之才,奈何当日在老皇帝面前言辞过急,才致今日兵戈相向。还有冯级,皆是我心尖上放不下的人。

若此番我当真殒命于此,成渝,兄有一不情之请——求你护他们周全,护那十万将士周全。他们皆是忠魂,不该埋骨异乡。

若有来生,莫冀愿为牛马,酬你今日之恩。

兄 莫冀 绝笔

古俗颤抖着手读完,再抬眼,满是泪水。

成渝站了很久,他收回信再次放好:“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俗儿,这条路是你父亲都不想走的,如今的路比过去还要艰难,你父亲留下的十万大兵仅剩两万,如今都已在荒天安老,莫豁毅死了,只剩下疯魔的冯极,这条路你该怎么走?”

原来爹爹早就知道四大将军背叛之事,他想象不到爹爹当时的困境,他的难言。

“自莫豁毅死后,我便断了与中原所有的来往,冯极是我救下的,他前些年一直在南奉宗养伤,也因为他的花间刹我才能护南奉周全,可是——我也没想到他竟然入邪,做了坏事,玉儿想必是你救走的,这不是我意,而是无奈之举。”

“什么无奈之举?他还是个姑娘!”他想到玉儿被吸干血的一幕幕。

成渝一袖打翻火烛,火蔓延在两人之间,对着熊火:“南奉上下百万人与她谁重要?我是南奉宗宗主,南奉的掌权人,你说我该怎么做?你不知道每年王宫派来的人有多少?外面打着收复南奉的旗帜多少年?”

古俗哑声。

成渝一袖将火打灭:“我救了冯极,是因你父亲,我独立南奉是为了南奉的以后,你以为林崇是什么好人,他能做出最败坏的事还能治国?荒天将军驻守,剑仙的剑灵在守,他坐在皇位心安理得,可谁也看不见,贵族剥削,每年死去的百姓有多少?每年逃到南奉和北仓山的人有多少,你还小,不清楚这些,你只会相信你看到的。”

第142章 衡宗

这句话将他的思想浸湿拧干,原来外表光鲜亮丽,其内早已千疮百孔,他想起李家,身为将军府却是奢侈至极,就连普通的一顿饭都要做两个时辰起步,李泉的吃穿用度甚至比林之歌要好。

而这,只是个将军府。

“可是,花间刹——冯极害死了那么多人。”

“所以我已经将他赶了出去,可是没有他的花间刹南奉怎么办?”

古俗说不出什么,一句也说不出。

“成叔叔,为什么会这样呢?”

成渝闭上眼:“我并不想告诉你这些,无忧无虑的活着多好。”

古俗低下头:“可是我从出生起就不会自由了。”

屋外的风很凉,湖泊怕凉皱缩,唯有蛙叫依然在。

他回到了屋子,林之歌见他回来立马迎了过来:“古兄,你去哪里了。”

古俗抱住他,脸埋在他的颈窝:“我好累啊之歌。”

盼重逢,泪千行,心花开,刺穿魂。

“我要去衡宗。”

“好,我陪着你去。”

隔日他们启程,成启在宗门送别,当马蹄瞧在地上,一个身影飘了过来,抱住古俗的腿不放。

古俗低头一看,是成梅。

“连枝,我找到你了,你在这里呀。”

古俗想解开她环住的手,可成梅死死不放。

“我不是穆连枝。”

成启也来扶起她:“成梅师姐,他不是穆连枝啊。”

可成梅就是不动:“是连枝,我还能认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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