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秒，他淡淡道：“莫豁毅？你没死？”

不知为何，古俗听见的不是久别重逢的欣喜与激动，反而是怒气。

莫豁毅在他眼底如同一只蚂蚁大小，他身上的皮肤开始溃烂，那是恶鬼啃食的后果。

“莫豁毅？你没死？”

他又重复一遍。

莫豁毅看向他手里的两个不知生死的人：“有什么话下来说！”

冯级歪着脖子笑，笑声很刺耳：“你！竟然没死。”

算是卖给旧友一个面子，他下来将手里的人扔到地上。

随后恶狠狠的看向荆棘：“军符，三日，我已经给你机会，可是你竟然跟我玩？”

荆棘咬牙切齿：“冯级，你个疯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

冯级瞳孔是纯黑色，古俗站在他身后闻到恶臭，死了很久的尸体身上的味道。

“我是疯子？”

“我承认当年叛乱之事与你们荆家无关，但是如今！你又为何还与官家合作！”

荆棘嗓音颤抖着：“我！我们也要活着！”

“够了！”莫豁毅气愤道，他实在想不明白冯级怎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冯级，停手吧！”

“哦？停手？”

冯级朝他走了几步，每走一步地上的黄土都蒙上一层黑灰。

“豁毅，阿冀已经死了，当年的三人之约是什么难道你忘了吗？”

莫豁毅悲痛着心不愿回忆，可那一声声志气从云端到海底，永不尽。

“古冀谨与莫豁毅、冯级，誓结金兰，生死与共。若有一人先逝，此约自解，不复为凭。”

“莫豁毅谨与古冀、冯级，誓结金兰，生死与共。若有一人先逝，此约自解，不复为凭。”

“冯级谨与莫豁毅、古冀，誓结金兰，生死与共。若有一人先逝，此约自解，不复为凭。”

三人共饮千金酒，山花烂漫处，夕阳斜照，笑声仙音。

可是，古冀已经不在了。

冯级冷声道：“你没死？为何不替阿冀报仇！”

“输赢乃兵家常事，愿赌服输。”

“我不甘心！”冯级吼着，他的背在抖：“我玩不起！老子他妈玩不起！”

“冯级！冷静点！”

“阿冀不值得你背弃一切吗？莫豁毅…你真让我失望…”

两人同时共创过去，莫豁毅藏住眼泪，而冯级脸上的两行血泪擦不干。

古冀的笑颜是属于他们三个的，那时，古冀在大醉前收起不正经，严肃的道：“我想好了，你们两个但凡有一个比我死的早的，我古冀就是剩一口气，死也要把那个人杀死！千刀万剐！喂我的野鬼！”

而如今，走上邪路的是冯级，逃避的是莫豁毅。

血泪掉落在地上诱起魂魄从地底爬出来去舔，一丝也不放过。

“冯级，我们的事不要连累他人。”

冯级看向身边昏睡的两人：“军符我可以不要，莫豁毅，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跟不跟我走？”

……

“你跟我走，我放了他们。”

莫豁毅低下头，这种情况都是在剐他的肉，横竖都是痛。

“冯级叔叔。”

一声让冯级溜了神，古俗趁机用清神将地上的那两人拽回来。

冯级对他是欣赏的，这孩子与阿冀是像的，以至于每次见到他，神情都会恍惚。

古俗看了眼林之歌起伏的胸口：“我跟你走，你放了他们。”

“俗儿…不成！”

古俗走近冯级，他将清神扔给莫豁毅，又深深看了眼林之歌。

“我跟你走冯级叔叔，可以吗？”

冯级瞟了一眼他手里的剑：“好。”

莫豁毅冲过来，被恶鬼拖住，眼看着冯级将古俗带走。

“俗儿！冯级！”

在他们走后，荆棘将军符交给莫豁毅：“对不起…”

莫豁毅闭上眼，不想说话，什么都不想说。

与此同时，古俗被冯级打晕带走，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看见了爹爹穿着盔甲，手里是墨璃剑。

“爹爹！”

古冀见到了他，丢下墨璃剑就将他抱住：“哎！爹的好儿子！”

这时的古俗很小，只有四五岁的样子。

门后公孙雪绵走出，她绣好的平安荷包上面针脚处理的很好，仔细的系在墨璃剑上。

“明日你就要走了，这荷包里有我和俗儿的头发，象征着平安，思念。”

第157章 吃吗？肠子

眼角一行滚烫的泪流下，积在耳朵内的塘中，在陌生的地方醒来。

好冷。

他擦干泪，见自己躺在一块冰上，艰难的从上面起身，衣料都粘在上面，不冷就怪了。

妈的这是哪里？

他起身走走，发现是砖头盖的堡，找了许久才发现隐蔽的石门，他轻轻一推，门开了。

“你醒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汪冰水，红紫色的后背对着他。

冯级闭上眼，此时此刻的他因冰水的寒凉而清醒，不再混沌。

“这是哪里？”

“北仓山。”

古俗走了两步，他难以想象冯级能在满是冰块的水里泡澡，肉眼可见的水在冻结，可他确实很舒服。

“你要下来吗？对身体很好，能短暂压制住邪气的蔓延。”

古俗吞咽口水，难以想象。

“不了。”他拒绝。

半晌过后，冯级湿漉漉的从冰水里走出来，他披上墨衣，走到古俗身前：“你不怕我杀了你？”

“我可不像莫豁毅那般喜爱你，从你出生那刻起我就十分讨厌你。”

古俗点头：“我知道。”

如果冯级喜欢他就不会一次一次的做出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