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改,纵花开(184)
入夜,娄尊回了信,一封沾有酒味的信封出现在桌案上,飘飘欲乎则然也。
古俗打开:
殿下安鉴:
得殿下手札,备悉来意。荒天之地,风烈沙狂,草木稀疏,行旅艰阻。若殿下欲临斯土,此间无琼楼玉宇之供,亦少珍馔佳酿之奉,唯以粗粝之食、简陋之舍为礼。然军中多有伤病之士,亟待安抚,若殿下肯亲至,实慰军心。
谨此具陈,恭迎圣驾。
——谨上
“同意了?”古俗趴在他的肩头上。
林之歌指着上面清楚的笔迹:“是,同意了,我们何时启程。”
古俗双手舒服的搭在他胸前:“今夜已晚,明早与豁毅叔叔一起商议吧。”
林之歌拽过他的手,整个人入怀,古俗哇的一下红了脸:“干嘛?放我下去。”
林之歌笑嘻嘻道:“不放。”
古俗一巴掌轻打在他脸上,像是调情。
“古兄打我,好痛。”
古俗推开他:“痛什么痛,我都没用力。”
“就是好痛啊,古兄自己扇过来的,不知道吗?”
他嘟着嘴,又牵过古俗的手揉着自己的脸,这个样子让人呼吸急促,一个吻又落下来。
不轻不重,留有余味。
古俗挣脱,坐在床榻上扔下枕头:“今夜你睡地板!”
林之歌委屈巴巴的抱着扔下的枕头:“地板好硬的。”
“得了吧,你又不是没睡过,山洞都——”
完了,说错话了。
他怕林之歌因为提起的事再次伤心。
但令人意外的是,林之歌没有任何奇怪的情绪:“山洞里有你,我是睡在你身上的呀。”
古俗软下心肠,朝里面挪了几下:“行了,上来睡吧。”
林之歌没忍住笑,恶狼扑食般飞了上去,一个劲钻进他怀里。
半晌。
古俗:“别动了,该睡了。”
林之歌:“不要,我们白日只能在他人面前装,我好想你的。”
古俗热的踢开被子:“那能怎么办,你想告诉世人你我之间的关系?你说你是断袖呀,太子殿下是断袖。”
林之歌哼道:“那又怎么样,我就是想告诉所有人,我爱你,我心悦你!我喜欢你!我要在三生石上刻下你我的名字,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夜太催情,古俗忍不住流下泪,他哭笑着,那还有什么下辈子呀我的之歌,我就这些时间了,都给你好不好。
爱你永生永世,海誓山盟他也敢,可三生石上是刻不了他的名字,因为一个没有轮回的人怎么能被刻上去。
不久,身旁的人没了动静,呼吸匀称。
林之歌睡着了。
古俗开始幻想着,幻想着下一世他跟着林之歌,见他娶妻生子,儿孙满堂。
真好。
古俗又幻想着如果他不是邪神骨,林之歌不是太子,两人只是山村小院中的玩伴,共同长大,爱戴彼此,相爱便躲进山里,找一片属于他们两个的天地。
幻想终归破碎,幸福也是短暂的。
他细数着时间,没剩多少了。
隔日清晨,古俗醒来时林之歌早就醒了,只不过怕扰了古俗的美梦,一直没动。
“醒了?”
林之歌嗯了一声。
古俗坐起身,又伸懒腰:“啊!这一觉睡得真不错!”
他的腰被薄衣紧裹着,曲线都一一彰显出来,林之歌没忍住伸出手一掌握住侧腰。
“干嘛?”
古俗鸡皮疙瘩掉一地,突如其来的一只手给他吓到了。
“古兄,你好瘦啊。”
古俗不以为然,他一直都这样,没胖过,也不是瘦成杆。
“怎么,我很健康的。”
林之歌捏着紧实的肉:“太瘦了,多吃些嘛。”
古俗又躺下来,侧着看他:“饭这个东西不可多吃,吃多了会积食,会腻,还是每样少吃些,尝着味道为下一次留点挂念。”
第163章 又到龙塔庙
林之歌抿嘴笑:“对,古兄说的很有道理。”
一口一个古兄叫的好不正经,他勾着古俗系好的腰带,没一会便松松垮垮。
“年轻人气盛可以理解,还是要清心寡欲。”
噗呲——
林之歌听古俗说的这句话笑翻了,他好久没真心实意的笑,自古俗回来后才恢复。
“什么啊……古兄腰带歪了,我正想帮你整理过来嘛。”
古俗打了一下他不老实的手:“好,谢谢你的提醒。”
刚出门便碰见等候已久的莫豁毅。
古俗道:“豁毅叔叔,你起这么早啊。”
莫豁毅瞥了一眼还未穿戴整齐的林之歌:“嗯,闲来无事醒的早,昨日与那孩子聊了什么,怎么安排的。”
古俗实话实说:“我与林之歌已经给荒天的娄尊写了信,一会便启程去荒天。”
“荒天啊……他在万人坑还是哪里?”
古俗不清楚,这事还得问娄玉兰:“不知,豁毅叔叔有事吗?”
莫豁毅想起一个人,内心作乱:“无事,你们二人去吃早饭吧。”
早饭并不丰盛,一眼望去全是素的,唯有盘子里剥好的鸡蛋还能借借味。
娄玉兰解释道:“今日是十五,娄家有规矩不许吃荤,辛苦古哥哥了。”
这一习俗他并不理解,信佛可以,但娄家没有佛气,弄这出有什么意思,一个杀伐万人的将军,以每个月吃一天素来祈福?
可笑。
自欺欺人。
娄玉兰令下人包好糕点和干粮,这一路定是很艰辛。
临走时,娄玉兰紧紧的抱住古俗:“古哥哥……我舍不得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