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改,纵花开(74)
“只不过什么?”安将军一听此事倒是来了兴趣。
“只不过需平儿到白家去,理由吧,是白家人丁稀少,如若白家小姐走了可就没人撑腰了。”
安将军想了一会:“罢了,白家的确清廉,这桩婚事的确不错,过几日我便找个媒婆先去送聘。”
安平一听都要送聘礼了,立马急了,他起身跪在厅堂。
“还望父亲舅舅再议。”
安将军见他跪下皱起眉。
“为何?人家白家小姐没嫌弃你就不错了。”他大声呵斥。
只有那一个法子了。
“还望父亲见谅,儿子我打算过些时日去参军,继承父亲大人久战沙场的志向。”
“哦?当真?”这句话倒是好听,子承父业,这是安林最大梦想。
“当真。”
“不错不错,你能有此志向,舅舅也为你高兴。”荆家家主大笑。
出了厅堂,安平去送荆家家主,送完后回了院子,到了书房。
“公子,你什么时候走啊。”自从那些下人们来了她便不叫安郎了。
“过几日我与父亲商议,不急。”
阳儿却倍感担忧,说不出是担心还是伤心,一想到安平要走后心就好像被人揪了一下,痛得很。
这几日她一得空就绣腰带,她听说塞外北荒荒凉的很,很冷很干,她又试着绣了腕带,还有几个装书的布兜。
过了三日,安平给玉儿写了最后一封信,两人照往常一般交给了跑腿的,本该平淡的生活却从此刻翻天覆地。
傍晚,院门被人一脚踹开,安平听见声响开了门,看见是父亲。
“父亲大人有何事?”
啪——
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刹之间他的左脸肿了起来。
离将军跟在身后,他将院子里所有的下人都赶了出去,包括阳儿。
阳儿在拥挤的人群中拼命想要奔向跪着的安平。
她没能见到安平,只见到了领事。
“阳儿姑娘,将军说了让你离开安府,作为补偿会给你半年的工钱。”
“为什么?”阳儿问道。
领事的只是把工钱交给她,并让她检查好了是否缺少。
“领事!领事!”她追了出去,追到无人处,领事的回头。
“阳儿姑娘,离开安府吧,对你,对二公子都好。”
阳儿直直跪下:“领事,我求你,我只想知道二公子怎么样了,你说完我就走。”
领事的见她哭得梨花带雨一时心软还是说了:“二公子——被将军打得半死,在祠堂里罚跪,任何人不许接触,阳儿姑娘,你也别去看他了,人若有缘分,不差这一时。”
领事的将她扶起:“你该走了,再不走别说我,二公子院子里的人都会被罚。”
“好。”她咬紧嘴唇,深深望了眼祠堂的方向。
东西早就被别人收拾好了,深夜,她背着包袱离开安府,便再也没回来过。
不知自己离开安府的消息被谁说了出去,日日有人在自家门口丢粪水,夜深时不知从哪来的石头打碎窗子。
“阳儿啊,我们走吧。”阿娘收拾好包裹坐在炕上。
“我没有做错事,为什么他们要欺负我们,为什么走的是我。”这几日压抑终于爆发,她趴在阿娘的怀里和小时候一样。
“我们阳儿不会是那样的姑娘,但我们忍一忍,忍一忍好不好,我们搬出去,远离他们好不好。”阿娘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她的哭声。
第66章 回忆十六
哭够了,哭累了,哭不出了,阳儿看了眼宝儿穿过的衣服点点头。 三人没去村子里,反而去了无人待的地方。
“娘,我手里的银两还够生活大半年的。”
阿娘没有多问她与安平的事,只是点点头,齐心协力收拾好破屋,反而是宝儿,她很喜欢这地方,她说没有人就能练剑,长大了保护姐姐。
一连几十天,她常站在路口朝安府望去,这些天总是吃不下东西,今日发现肚兜穿不进了她才意识到不对。
她摸着隆起的腹部,似乎摸到了里面有东西在动。
她——怀孕了——
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娘,安平也不知,这件事怎么能说出口。
她穿了往日不穿的宽大衣裳,能遮住。
午时,她习惯性的吃过午饭便一个人站在路口,今天不同,她看见远处有个人影,瘦长细高,心跳比眼睛先认出。
“安郎!”她认准了那就是安平。
不负所望,安平的面容愈现愈见。
“阳儿!”他想要快走几步,但满脸的汗珠警告他没有多少力气了。
“安郎!”阳儿奔向他,牢牢抱住。
两人在哭泣声中重逢。
阳儿抬头见他脸色不好,忽地皱眉:“安郎,你的伤怎么样了。”
安平抿着唇,满眼都是她:“早就好了,只是父亲不让出府,我让人去给你送信,可是你不在。”
阳儿不信,她说什么都要看他的背,安平不愿,一直挡着她的手。
“你若还是这般,我真的生气了。”
这句话有用,阳儿小心脱下他厚重的衣裳,便看见了透出血的衣服。
“哈——”阳儿吓得捂住嘴巴,她的眼泪落在地上,睫毛之间都缠在一块。
“明明是你父亲,为什么要这般狠毒,为什么要这般下死手!”
她越看越心疼,脑海里早就浮现出了安平被鞭子抽打的场景。
“我一个外人女子看了都心疼不已,何况那是你爹爹,那是你亲爹爹啊,哪有父母不疼孩子的。”
阳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安平立马穿好衣裳,紧紧的将她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