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别经年(17)
酒香醉人。
沈怀津还没听懂霍邱砚的言外之意,他愣了下, 惊愕地看向那个男人。
酒入口跟水似的, 霍邱砚喝得急, 起初没发觉有什么,慢慢地, 整个口腔中都散发着辣味, 激起了全身细胞, 灼烧着心肺。
霍邱砚看向沈怀津, 他的视线从他的眼睛落到他的嘴唇上。
他的浑身有些亢奋, 喉咙滚动, 酒慢慢侵入肺中, 他又觉得它的余味是涩的, 浓浓的苦涩从肺里又充斥在四肢百骸。
霍邱砚原来不舍得让沈怀津喝酒,可凭什么只由他来受?!这样的苦涩该让沈怀津也尝尝!
沈怀津见过霍邱砚喝酒,那时候的他是优雅的,动作是矜贵的,全不像现在是急躁难耐的,他也没想到霍邱砚会喝这么多。
他一时看愣了,慢慢探起头,呆呆地看着霍邱砚手中将要见底的酒,似乎没察觉到霍邱砚慢慢变得危险的视线。
霍邱砚笑了,他含了最后一口酒,停下了扬起的手臂,一步两步走向沈怀津。
沈怀津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可他哪还有时间能躲。
唇唇相接时,霍邱砚的嘴唇是凉的,可侵入他地盘的气息却是热烈的,霸道的。
沈怀津不可抗拒地被迫承受他的掠夺,他是粗暴的,无比无情,残忍的桎梏,让他无可抵抗,更无法逃出他的手掌。
霍邱砚将苦辣的酒灌入他的口中,沈怀津一时尝不出它的味道。
……
……
沈怀津视线有些模糊,这次,并不是他装出来的,他毫无准备,眼神有些涣散,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霍邱砚却不觉尽兴,眼神中放着光,舔了舔嘴唇,刚才的攻击不过像饥饿的野兽打了牙祭。
他贪食的目光一次又一次描摹着沈怀津的轮廓。
猎物到手,他志满意得,发出满意的喟叹:“沈怀津,你是我的。”
沈怀津累得身体发软,听见这话,想扇他一巴掌,却连手指都不想抬。
霍邱砚就像是一头怪物,一个不知累能够连夜运作的机器。
这种人应该放在流水线,不该放出来危害社会。
再后来,霍邱砚似乎张了张嘴,但沈怀津怎么也听不清楚。
他的脑海中似乎有一艘大船,那船帆跟疯了似的,不受控制,摇来晃去,他的意识早不属于自己,在那海中航行,意识被迫地随着那风帆游走……天高地阔,宇宙广阔,海风中带了点咸味……
什么公司?什么明天?左右今天他是被彻底榨干了。
沈怀津昏了过去。
霍邱砚将昏睡过去的人抱出包厢,他慢慢地摩挲着他安稳熟睡的眉眼,将人带回了家。
翌日。
沈怀津是被烟味呛醒的,事实上,房间里并没有那么严重的烟味。
霍邱砚高大的背影站在阳台外,瞧不清人俊美的容貌。
周围那无形的迷烟几乎要将人从头到脚地包裹起来。
霍邱砚脚下并没有成团的烟头,两支手指中间夹着的那只烟快要烧到了尽头。
霍邱砚望着远处的大学,那里是无数人梦想的圣地,学子依旧活力四射。
霍邱砚曾经用两人名义捐赠了九千九百万,现在在这个大学的某个地方还矗立着有关两人的名字某个石头。
沈怀津则是看着他那宽厚的肩膀,落寞地耸拉着,寂寥的背影在慢慢拉长,刺眼的阳光似乎要将整个人吞噬掉。
霍邱砚,他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悲伤,沈怀津很少见到他抽烟,七年前,这种场面沈怀津没有想过,而现在,沈怀津已经不敢再说自己了解霍邱砚了。
七年物是人非。
沈怀津看着霍邱砚这种忧郁模样,无由地生出一种伤感,手臂处的某处烙印隐隐作痛。
他们好像永远绕不开这个循环,相爱的时候,害怕分开。
如今分开了,却各自有自己的忧郁。
这个男人,他的心中能够真正盛得下谁?
沈怀津从不否认人是个复杂的生物,中午的阳光这么烈,他能睡到半中午,这个责任大半都在霍邱砚身上,可他刚醒却又是无法自控地去寻找他的身影。
时间在他们脸上留下成熟的印记,七年的分离也在两人身上有了不同程度的变化。
霍邱砚的情绪阴晴不定。
沈怀津则是被磨平了许多棱角,变得沉稳,冷静,不爱挑剔,成为一个知世故,懂变通的“大人”。
沈怀津的这些变化似乎除了自己,无人发现。
“醒了就去洗漱,我去盛饭。”
“霍邱砚”沈怀津看着房间熟悉的陈设,忍不住叫住霍邱砚,他也不不知道想说些什么。
“有什么话吃了饭再说。”
“以后少抽些烟吧。”沈怀津说完,神情有些许慌张。
霍邱砚“嗯”了声,目光深沉,承诺道:“以后不会了。”
吃饭的时候,沈怀津时不时用余光霍邱砚的侧脸,霍邱砚很沉静,动作矜贵优雅,犹如古代的贵公子,让人挪不开视线。
霍邱砚看了沈怀津一眼,沈怀津顿时慌张起来,霍邱砚目光深邃,只道:“别挑食。”
沈怀津上半身僵了下,沉默地扒着饭,不再看他。
沈怀津没想跟霍邱砚谈什么,吃完饭他帮着收拾了桌子,就准备逃走,小心翼翼地溜到房间里带手机,刚走到门口,却被霍邱砚喊停。
“还有什么事吗?”
沈怀津恨不得霍邱砚说声让他滚,他装出平静的神色。
并不想在这之前甜蜜陪伴的屋里跟现在的霍邱砚面面相觑。
前男友没什么好叙旧的,只有无尽的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