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星瑞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江遇学长好，裴学长、纪学长好。”她礼貌地打招呼。

“星瑞啊，坐。”江遇笑着指了指旁边的空位，“怎么一个人吃饭？小叙呢？”

“他在图书馆。”祁星瑞坐下，小心翼翼地观察江遇——他和江珩长得有三分像，但气质完全不同。江珩是优雅的疏离，江遇则是开朗的亲切。

当然，祁星瑞知道这只是表象。能在江家长大还活得这么自在的人，绝不简单。

“听说你数学又挂科了？”裴琛冷不丁开口，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带着惯有的嘲讽，“需要补习的话，可以找纪淮。他闲着也是闲着。”

纪淮抬起头，冷淡地瞥了裴琛一眼：“我收费很贵。”

“我可以付！”祁星瑞脱口而出，然后又缩了缩脖子，“呃……我是说，如果纪学长愿意教的话……”

江遇笑出声：“别吓唬学妹了。星瑞，你最近是不是在搞什么创作？我看你社交小号更新很频繁啊。”

祁星瑞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地上。

“你、你怎么知道……”

“大数据推送。”江遇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某个同人平台的界面，“‘江海寄余生’这个ID，是你吧？写的《娇妻小叙哪里跑》还挺有意思。”

祁星瑞的脸瞬间红透了。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有些细节不太准确。”江遇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说，“比如Lucien生气的时候，不是摔东西，而是会笑得更温柔。Callum紧张的时候，耳尖会红，但表情不会变——这些你都没写出来。”

祁星瑞呆呆地看着他：“学长你……也看？”

“研究样本。”江遇眨眨眼，“心理学上说，同人创作能反映创作者潜意识的欲望和观察。你写的东西，其实暴露了很多有意思的信息。”

裴琛插话：“比如她以为江珩是攻。”

“那是事实。”纪淮平静地说。

“未必。”江遇笑得意味深长，“表面温和的人，未必是掌控者。表面冷淡的人，也未必是被动方。”

祁星瑞脑子里嗡的一声。她突然想起昨晚那个警告消息——难道不是江珩发的，而是江遇？

“学长，”她鼓起勇气，“你昨天……有没有给我发过什么消息？”

江遇挑了挑眉：“什么消息？”

“就是……一张照片，说我把闪光灯打开了……”

江遇的表情变得玩味起来。他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星瑞，如果是我发的消息，我不会撤回。如果是我要警告你，我会直接约你见面。”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但既然有人用这种方式提醒你……我建议你听劝。关掉闪光灯，下次小心点。”

祁星瑞后背发凉。

“不过，”江遇又恢复开朗的笑容，“如果你真的想拍好照片，我可以教你。光影、构图、还有……如何不被发现。”

裴琛嗤笑：“你要教她当狗仔？”

“是教她艺术创作。”江遇纠正，“顺便，收集一些有用的资料。”

纪淮终于吃完最后一口饭，擦了擦嘴：“江遇，别把无辜的人拖下水。”

“她已经在水里了。”江遇看向祁星瑞，眼神深邃，“从她开始关注Lucien和Callum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棋盘上了。现在的问题是，她想当棋子，还是想当观棋者——或者，棋手。”

祁星瑞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手机突然震动，一条新消息：

「下午两点，图书馆三楼心理学区。带你的数学笔记。——江叙」

她抬头，发现江遇正看着她的手机屏幕，笑容更深了。

“去吧。”他说，“好好学数学。顺便……帮我观察一下，Callum今天看的是哪本书。”

---

下午两点，图书馆三楼。

祁星瑞抱着数学笔记和一本傅里叶变换入门书，在心理学区的书架间寻找江叙。这个区域平时人很少，此刻更是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在最里面的角落找到了他。

江叙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三本书：《犯罪心理画像》、《微表情识别与应用》、《监听设备的法律边界》。他看得很专注，以至于祁星瑞走近时他都没有抬头。

“小叙……”她小声说。

江叙合上书，推到她面前：“先看这本。”

是《微表情识别与应用》。祁星瑞翻开，里面有很多面部表情的图解，还有案例分析。

“为什么看这个？”她不解。

“帮你提高观察能力。”江叙从书包里取出一个平板电脑，打开一段视频，“这是昨天我和Lucien在走廊说话的监控录像。你能看出什么？”

祁星瑞瞪大眼睛。视频角度是从斜上方拍摄的，画质清晰。她看见江珩敲窗框，江叙抬头，两人对话，然后江珩离开——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看这里。”江叙暂停视频，放大江珩的脸，“他推眼镜的时候，右手无名指轻微颤抖，持续时间0.2秒。这是紧张的表现。”

“还有这里。”他又放大江叙自己的脸，“我合上书时，拇指在书脊上多停留了0.5秒。这是犹豫的表现。”

祁星瑞看得目瞪口呆。

“微表情是潜意识的外泄，无法完全控制。”江叙关掉视频，看向她，“你写同人时，如果只写表面的动作和对话，就太肤浅了。真正有趣的是那些细微的、无意识的反应。”

“你为什么要教我这些？”祁星瑞忍不住问。

江叙沉默了几秒。

“因为你在观察我们。”他说，“既然要观察，就观察得专业一点。这样写出来的东西，才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