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荒草(143)
余嘉圆此刻在心里祈祷,祈祷z可以拥有世界上最好的酒品,喝醉了就好好睡觉吧,不要折腾。可是他的期望常常落空,不急不缓的脚步声还是冲他的方向而来。
余嘉圆背后的寒毛一根根竖起,被揪住了后脖颈的动物般僵直住。
赵安乾边擦眼镜边在沙发宽敞的地方坐下了,他声音还是很平稳的,除了呼吸中微弱的零星酒气,清醒到根本不像醉酒的人;“明天有人送你去新的酒店住,后天你可以回学校。”
这比最开始说的又多一天,但无论怎样考试已经错过,多一天少一天对余嘉圆来说没有太大所谓,即使他不愿意,也还是老老实实讷讷应下。
一只滚烫的手忽然落在下巴上,余嘉圆条件反射吓了一激灵,满眼昏暗中他也随着这只手落进无间深渊里,可他藏都无处可藏,乖顺地顺着那不容置喙的力度扬起点脸来。
下巴很快被松开,稍粗糙一点的手背顺着裸露的半边侧脸又摩挲几遍,幸好余嘉圆没有紧绷太久,那只手很快落下了。
“明天好好表现。”z的声音停顿一下,很快接上,“放心,我不会小气。”
余嘉圆抿了抿唇,脸上火烧火燎的神经性的疼,虽说他和z畸形的关系源于被迫,但并不妨碍当许诺的价格昭然谈出来时,余嘉圆便真成了娼女支,皮肉关系一旦牵扯到金钱财物,受了再多委屈也不值得同情了。
但除此之外,余嘉圆莫名感觉出了几分z语气中细微的戏谑和期待着什么笑话般的恶意,可能世界上真的会有这种人,以别人的负面情绪为滋补内心的养料,坏到乍一看都毫无由头。
不过幸好接下来没有发生即时的更坏的事,z过来仿佛只是为了通知一下明天的事情好让余嘉圆有个心理准备,他很快就离开了,剩余嘉圆如前两天一样自己一个人活动。
第二天z依旧走的很早,昨晚的酒气好像只是余嘉圆的错觉。
医生来给余嘉圆上最后一次药,余嘉圆照例默默接受。皮外伤已经完全不痛了,虽说余嘉圆入冬后常常生病受伤,身体不如最开始好,但他到底糙惯了,底子还算壮实,并没影响太多,微小的难受渐渐习惯后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余嘉圆把“识时务”正往更高阶过渡,过渡的最终目标是“认命”,这过程无异于亲手杀死自己,只有彻底死掉的灵魂才会不因为受辱而煎熬。
傍晚时送饭的人除了带来照例的眼罩外还拿了从内到外的崭新衣服,余嘉圆在浴室待了很长时间,他缩着身子站在花洒下,皮肤被温凉的水冲泡到发红发皱,他接受了被陌生的男人蹂lin折磨的既定事实,但还是没能完全麻木认命,他依旧有所希望,希望晚上不要太难熬,不要用奇怪的道具,不要让自己主动,他的希望只有这些,根本都没想到更多的金钱上的补偿。
余嘉圆两眼抹黑地被搀扶着上了车,半个多小时后又如来时一样被带下去,电梯的短暂失重感后余嘉圆再次踏上柔软厚实的地毯,房间门被划开,余嘉圆不可避免的从此时再次紧张起来。
身边的人带着余嘉圆往房间更深处走去,五感告诉余嘉圆这依旧是个很大的套房,高级的香气细密盘绕在鼻腔内。又有新的门拉开,里面没有开灯,窗帘也拉的严严实实,余嘉圆即使不能视物也能感觉到眼帘乍然更黑了些许。
“直接在床上等。”身边的人不轻不重把余嘉圆往前推了一把,余嘉圆咽着口水摸索着用手掌按在床沿上,然后乖乖地蹬掉鞋爬上shuang。
房间另一个人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余嘉圆在眼罩下大睁着眼睛,很静,很黑,宛若被隔绝开的异次元的空间。
身体很疲惫,空气似乎都有了重量,又或者长出了手,牢牢压在余嘉圆肩膀上,让他连动一动都需要使出超出平时几倍的力气。房间里的空调开得过于高了,余嘉圆辗转着,鬓发间全是粘腻的汗,他掉进了油锅里,翻腾着爬不上来,从头到脚活生生被煎烤过度以至于发了黑。
这煎熬实在度秒如年,以至于当门口隐隐传来响动时余嘉圆竟有一种“终于来了”的感觉,他尽力放松摊开的四肢,做足心理建设准备接受一切可能的遭遇。
脚步声很快逼近卧室,和平时似乎不太一样的动静,虚浮了点,一下重一下轻,呼吸也是如此,明明z往日做派总给余嘉圆一种沉静到机器似的恐怖感觉,哪怕是打人施虐的时候气息都不曾混乱,今天是怎么了呢?心情不好?余嘉圆以为自己是想多了。
但当这个男人压过来的时候,余嘉圆惊惶中发现他绝对没有想多一点,这个人,绝不是z。
昂贵的古龙水的味道,但因太过浓郁而显得轻浮,落在皮肤上的手的触感更软更滑,温度温突突的带着虚汗的湿意,余嘉圆脑子“嗡”一下懵了。
阿鼻地狱或许还有第十九层。
余嘉圆疯了一样挣扎尖叫起来,到底要怎样才能逃脱,到底要做到何种地步才会被放过,他哪怕没有封建的贞洁烈女的心态,但他也无法接受被接二连三的人折辱侵犯,太脏了,脏的他自己都会厌弃自己,他无法不怨恨,恨懦弱的自己,恨明明有能力却不给自己一点点依靠的谢小方,恨莫名凌辱他的两个歹徒。
一个冷冰冰的东西砸在耳边,余嘉圆听见不耐烦的男声:“钱转过去了,老实点儿,当我愿意碰你?”
“不,不是你,不是!”
“什么是我不是我。”眼罩被狠狠扯下来,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映进余嘉圆满是雪花的眼底,这是个长相还可以的年轻男人,只是眼底略重的眼圈让人显得猥琐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