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荒草(145)
两个身手不凡的警卫拉开谢小方竟都费了点力气,谢小方垂着头坐在床沿大口喘气,忽然他浑身一颤,才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他用眼睛找到余嘉圆,精准定位后起了点身,伸长胳膊把余嘉圆连着被子搂进了怀里。
“你没事吧?”谢小方抱余嘉圆的手用力到发抖,血迹在床单上蹭出印子,伤口因为撕扯又流血了,但谢小方就好像没有察觉般,只顾得轻声细语跟余嘉圆说话,“他对你做什么了?……算了,先回去吧。先回去,交给我,我不会放过他的……”
这回不光是王贺青瞪大了眼睛,赵安乾都愣了愣,谢小方根本没有一点怀疑余嘉圆如何,他把所有罪因都归结在王贺青身上,虽然赵安乾选择王贺青的原因也确实是王贺青有足够理由为了报复谢小方做出这种事,但疑心重如谢小方,也不该一点都不过问余嘉圆,甚至如果不怀疑,如此丢脸的一幕,迁怒余嘉圆也更合理一点。
余嘉圆呆呆望着谢小方,他来不及欣慰或者感动,更强烈的危机感和对危险的本能告诉余嘉圆,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
死一般的寂静在房间内蔓延,谢小方沉默着顺了顺余嘉圆的脊背当作安抚,随后便松开他一件件找齐余嘉圆的衣服。从里到外的崭新的衣服,谢小方的手也越来越抖,余嘉圆很可能被人碰过了,谢小方越是排斥这个想法便越无孔不入地在他脑子里乱撞。他把牙关咬到咬肌都突出一大块,全身难受的像是有虫蚁在血管里乱爬。
王贺青下意识去看赵安乾,他看不清赵安乾的眼神,入目是很亮的一副镜片,像把锋利的刀。
王贺青收回视线,站起身故作轻松地整理起衣服,嘲讽般对谢小方道:“我可没强迫他。”
谢小方并不回应,没听见似的把秋衣兜头套在余嘉圆身上。
余嘉圆却是越来越紧张起来,事情没有停止,而且还在朝更坏的他无法预测的方向而去。
余嘉圆的脸色越来越坏,嘴唇覆上类似霜落后的乌白色,冷汗一层接一层,控制不住生理上的震颤。
“他说他的,你紧张什么。”余嘉圆的反应落进谢小方的眼里,谢小方看着他,真好像单纯疑惑随口问上一句而已。
余嘉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虚到眼皮都在跳,他忙低下头,吓坏了似的埋进谢小方怀里,是寻求慰藉,更是逃避将要到来的要把他压进深渊的一切。
余嘉圆的声音抖的厉害,他说:“你跟他,是有恩怨吗?”
余嘉圆尽力聪明了,他不纠结自己到底是不是谢小方和别人争斗中的牺牲品,他只想用最低的代价尽快从危险脱身。
谢小方抿了抿唇,安慰般抱紧了余嘉圆,没有多问,也没有理王贺青。
“现在装起来了?你收我钱的时候可没现在这么无辜啊。”王贺青嗤笑着再次开口,阴阳怪气道:“谢小方,你什么时候小气成这样了?小情人都养不起,还得他自己找门路多卖几次?”
谢小方握在余嘉圆身上的手松了,余嘉圆一直想多要点钱,谢小方知道,他不可能忘记余嘉圆是怎么黏着讨好,转而却是要开口为邱行光筹钱的。
但谢小方没有开口再问,王贺青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也没继续再说,仿佛吃准了比自己更急的肯定是谢小方。
“……什么卖?”
最后果然是谢小方先出声。
而自谢小方出声起,余嘉圆的瞳孔便受惊般凝成尖尖一簇,脑子还没转过来,尖叫已经脱口:“没有卖!没有!”
余嘉圆反应太激烈,激烈到不正常,非要用词语形容,“做贼心虚”实在贴切。
谢小方松开了环抱住余嘉圆的手,余嘉圆风中落叶般乱抖,他终于知道怕了那么久的东西到底什么模样了,他的心理防线出现寸寸裂缝,他无法冷静,一边急切地抓谢小方的手一边重复性喊:“没有!没有!”
王贺青完全不屑理会余嘉圆地崩溃,他就那么好整以暇地笑着看谢小方,谢小方脸上如遭雷击的表情简直让他捧腹。
“你的人,真便宜。”
“闭嘴。”
“长得难看了点,但活儿还不错。”
“我让你闭嘴!!”谢小方猛然回头看余嘉圆,咬牙问道:“你到底有没有?!”
终于还是来了,谢小方的恨意还是转而投在了自己这里,余嘉圆恍惚起来,有还是没有,理应没有的,源头全是被迫,可也有,余嘉圆真的收了钱,甚至还用了。
“不是,不是他……”余嘉圆最后只能说出这样完全不符合题干的回答,卖或者不卖,对象都不是这个男人,所以也不该被他审判,不是吗?
“啊?除了我你到底还卖了几个?”王贺青佯装震惊。
谢小方的脸色沉的要滴出水来,这次他没有出声打断王贺青。
“小方,你似乎应该好好整理下感情方面的事情了。”赵安乾摇摇头,让身边的人先走,“我可以帮你,但每次状况都和你说的不一样,这很没劲。”
谢小方入定般依旧沉默,赵安乾又对王贺青说:“你碰他的人做什么?”虽然是诘问,但无疑是表明了相信王贺青对余嘉圆的说法。
王贺青举起自己的右手,上面一个巨大深刻的伤疤丑陋骇人,他很可怜道:“我的手可现在还疼呢,那只能让谢少稍稍也肉疼点了。”
“多少次。”赵安乾言简意赅,并不在意王贺青的“初衷”。
王贺青摸了摸下巴,虽然是回答赵安乾,但视线非常狎昵地一直在谢小方脸上,他说:“不算这次,有个四五次了吧……主要是得趁谢少不在北京的时候,这情偷的真费劲,不然怎么也得多睡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