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荒草(217)
邱行光眸子垂着,并不伸手接过,他嗓子喑哑:“你有什么事吗?”
余嘉圆咬着唇,沉默许久:“对,对不起。”
“你有什么对不起我吗?就想说这个?”
余嘉圆就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邱行光忽地嗤笑一声,他声音不重,落在余嘉圆心上,却像一记重锤狠狠下落,敲得血肉都成烂泥:“余嘉圆,你到底有几个男人啊?”
“你就长成这样,拿什么的勾引一个接一个啊?我在你眼里很好笑吧,是最起码排到第三位的备胎和接盘侠,是最好糊弄那一个,只用你暧昧不明的三言两语和故作羞涩的几个动作就勾的团团转,连口肉都没吃到就成了条冲你摇尾巴的狗。”
“多好笑,你一个眼神,我连质问都不敢上去,我为什么不上去啊?水性杨花的货色翻车,亏的又不是我。”
邱行光并不是一个性格特别温和的人,中学的时候他有各种绝算不上好孩子的朋友,凑在一起逃课打架,满嘴都是妈,他现在又说起不温和的话,余嘉圆像被人丢进深不见底的水池里,从肺部开始,窒息般的痛苦让胸腔快要炸开。
但他说起不好听的话的时候还是不一样的,余嘉圆能感觉到他同样甚至更甚的痛苦,他即使到现在,都没有讲起为余嘉圆或大或小的付出,他真的很脆弱,跟余嘉圆坐在一起,像两只同样遍布裂痕的瓷器。
余嘉圆喘匀一口气,接着说:“对不起,我确实不是什么好货色。”
余嘉圆不配被他喜欢,无论是友情,还是爱情,邱行光离他远远的,才不会被沾上晦气,谢小方是条疯狗,余嘉圆不想邱行光继续面对这种危险,做人不能自私,余嘉圆本就不该为了一份心理上的慰藉和依靠靠近邱行光。
“你要说的就这些?”
余嘉圆掌心抠出了密密麻麻的月牙形痕迹,他说:“你家,还好吗……”
邱行光愣住了,他转开脸,硬邦邦说:“不用你费心。”
“差多少钱?”
邱行光终于看他,邱行光不是老谋深算的人,剔透清澈的少年人,什么心事都写在眼睛里,他眼神里分明是对余嘉圆的怜惜和挣扎,还有些“你怎么知道”的疑惑。
“我,我想弥补一下……”
邱行光冷笑:“男人多说话就是硬气,怎么,现在这个老男人比谢小方大方?让你说话都这么有气势。”
余嘉圆咬紧嘴唇,把头深深低下去:“我的错,求你告诉我吧。”
邱行光嗤笑一声:“三百万,你悠着点卖,这可不是小数目,别玩垮了身体。”
余嘉圆的重点只落在“三百万”这个数字上,他疲惫迟钝地为这个数字点头,却没看见邱行光瞬间攥紧的拳头和脸上的失望痛意。
邱行光豁然站起身,转身便要离开。
“行,邱行光……”余嘉圆下意识出声,邱行光莫名就顿住脚步,回头望他。
“菠,菠萝派,好吃,吃点甜的,会,会开心些……”余嘉圆磕磕巴巴地跟他说话,脸上全是小心翼翼。
“你都这么有钱了,就只请我吃派?”邱行光这样说,却还是伸手拿起了桌子上的菠萝派顺手揣进了兜里。
“我走了,”他竟然还解释:“我还有活。”
“钱的事跟你没关系,不用你管。”
余嘉圆眼眶瞬间红了,他再没有见过比邱行光更温柔的人,也再没有被另外一个人如此呵护珍视,即使是余秀芝,她的爱都成了余嘉圆肩膀上的负担,只有邱行光,他会因为误会对余嘉圆说重话,但也会因为不舍得余嘉圆难过装起桌子上一个派,不想让他有负担说跟他没关系。
身体上经历了两个男人,都不知道被压着上了多少次床的的余嘉圆,第一次懵懵懂懂的知道了怎么样才算是爱。
爱人和被爱都是天赋,而邱行光爱他。
赵安乾今天下班早,他心情还不错,上车时先问了孙秘书余嘉圆这几天恢复的怎么样。
“伤好的有点慢,燕医生说是他心理压力太大,精神紧绷。”
“谢小方总凑在那里,心理压力小才奇怪。”
孙秘书深以为然。
“去医院吧,接上他回家吃饭。”
孙秘书看了看他脸色,想他应该忘了之前自己跟他说余嘉圆要开学的事,便又提一句:“他明天开学,按理说要住校,还是您再找个房子安置他?”
“就住现在这里,又不是什么婚房住不得。”赵安乾把手机揣进兜里,慢慢道:“还有,你最近找人把他看好了,有什么动向及时跟我说。”
赵安乾总觉得余嘉圆也该搞事情了。
第143章
赵安乾大概六点半到医院,他推开病房门进去,里面竟然只有一个四仰八开整个躺在病床上玩手机的谢小方,谢小方一双长得离谱的腿以一种非常奇异扭曲的姿势搭在床尾的栏杆上,身子像头蛆一样把床单拧的凌乱,手机外放的游戏背景音几乎能把人耳膜震碎。
赵安乾很难控制住眉毛不往一起皱,他冷冷道:“余嘉圆呢?”
“看他妈去了。”
赵安乾便不再说话,坐在椅子上刷单位的公众号。
谢小方卡在消消乐第二百多关过不去,很暴躁地翻了个身把手机往赵安乾这递,大言不惭道:“给我充点钱。”
赵安乾头都不抬:“没钱。”
谢小方占便宜没够:“你怎么会没钱?”
“我这个月杂七杂八加起来一共才开一万一千多,你吃的、搞坏了重新买的各种东西、还有洗胃住院的钱,哪样不是我花的钱?我为什么会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