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乾正琢磨着要不要下去一趟，便见单元门被从里面撑起来，谢小方拽着余嘉圆脖领子怒气冲冲地走出来。

司机连忙下车打开后座门，谢小方狠狠把余嘉圆推进来，紧接着自己才坐进去。

余嘉圆看起来有点呆滞，像被什么东西勾去了魂魄，他坐在赵安乾边上，瞧不出多余反应。

赵安乾看看他，又看看牙齿咬得“咯吱”响的气得打哆嗦的谢小方：“你怎么收拾他了？”

谢小方不答，只从口袋里掏出几盒东西，一把就摔在赵安乾面前。

赵安乾看着脚下粉红色包装的安全tao，脸色也越发难看。

其实要说正不正常，两个热血方刚的男孩子干chai烈火是挺正常，但赵安乾之前完全没想过，无论余嘉圆跟不跟邱行光睡，赵安乾都没想过。

“你他妈再晚点找到他啊，再晚点，这女表子连野种都他妈要揣上了！”

赵安乾抿了抿唇，他没过多理会谢小方，而是垂着眸子看余嘉圆。

余嘉圆肉眼可见的胖了点，头发透出些光泽感，指甲盖也是粉的，不难看出，他这段时间辛苦归辛苦，至少心态上很好，于是连带着日子怎么过都是好日子。

“赵哥，你给我狠狠收拾他，册那，我真是……”谢小方现在气的都不知道该对余嘉圆做什么。

赵安乾点点头，却先对司机说：“走吧，尽快回北京，中途别停了。”

待车子发动后，赵安乾才开始针对余嘉圆。

第一句话，把余嘉圆从自我保护的麻痹状态中生拉硬拽出来：“你要把邱行光害死了。”

第二句，他看着骤然抬起眼不住摇头的余嘉圆，淡淡道：“给我跪下。”

余嘉圆跪在后排过道，太狭窄逼仄的地方，让余嘉圆直不起腰，姿势扭曲辛苦，可他不敢也顾不得表现出任何不适和羞耻，他攥着赵安乾锋利的裤脚，声音喑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动他……”

“赵总，赵总，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跑的，我只是太害怕了，我不会处理别人送的礼物，我害怕被当小三捉，我害怕谢小方喝醉了进我房间，我害怕你打我，求求你，我以后会改的，我真的会改，我会乖，真的，真的，您相信我……”

余嘉圆的眼神可怜的快碎掉了：“我只是一时冲动，您原谅我一次，最后一次，好不好？”

赵安乾脸色很平静，反而是谢小方在听见余嘉圆说害怕自己酒醉时露出些许尴尬，谢小方被余嘉圆那番话搞得有几分动摇，下意识觉得余嘉圆说的好像有那么一点点道理，而且，余嘉圆都认错了。

“余嘉圆，我看起来很像个蠢货吗？”赵安乾笑着慢慢问他：“你说你是因为害怕才跑的，那你是因为什么跟别的男人睡觉呢？”

谢小方原本有几分犹豫的神色塑成更冷凝的凶恶。

“说谎话的小孩子，不乖。”赵安乾微微弯腰下去，对余嘉圆道：“不限速到北京，大概六个小时，这六个小时我给你用来想理由编瞎话。”

“你就给我安安静静地好好跪着，不要惹我更生气。”

余嘉圆哪里能忍住不开口，他妈妈，邱行光，工作的按摩店，哪一样单拉出来都够余嘉圆心惊肉跳。

“赵，赵总，啊……”

赵安乾脚上动了动，准确的，略重地踏在余嘉圆的下半身，在最敏感的部位满含威胁的碾踩：“我不想再说一遍，安静。”

余嘉圆咬住嘴唇，紧紧闭上嘴。

谢小方火气降不下来：“赵哥，就这么让他跪一跪就完事了？你没看到他都用了什么？”

“我说了，回去再说。”赵安乾剜他一眼：“你活不到六个小时以后了？”

“册那，你他妈能忍，老子忍不了，老子非要收拾他！”谢小方伸手就要去拽余嘉圆，余嘉圆下意识往赵安乾那边的角落里挤了挤，一点谢小方的碰触都受不了般。

谢小方微怔，旋即更怒，探出身子伸长手抓余嘉圆，他抓，余嘉圆就躲，不可避免地磕碰到赵安乾的腿。

赵安乾不知道几个晚上没睡好觉了，没一个省心的，谁都让他生气，谁都给他找事，现在他就想安安静静眯会儿补补觉，偏安静不了。

赵安乾忍无可忍，狠狠一脚踹出去，这一脚本来要踹余嘉圆胳膊，好巧不巧余嘉圆正伸出手跟谢小方掰扯，于是顺着重力的一脚落下来，不偏不倚正对余嘉圆肚子。

余嘉圆短促地尖叫一声，瞬间受了ci激的刺猬般蜷成一个球，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谢小方也愣住了。

“再不老实，你们两个都给我滚下去。”

谢小方终于安静了，他才隐约明白，赵安乾不会轻易对自己动手，但赵安乾可不会对余嘉圆手软。

赵安乾摘了眼镜闭上眼睛，现在倒是清静了，但怎么还是觉得吵，谢小方对着窗户喘粗气，余嘉圆在脚边闷闷的似哭般抽气，赵安乾心里烦，又踹他一脚。

这一脚好像也踹在谢小方身上，他肩膀颤了颤，到底是没出声，呼吸的声音都轻了些。

六个小时说长不长，但着实不算短，尤其是大家都相顾无言各怀心事的状态下。

至少谢小方是坐不住，吵着去服务区。

“我要上厕所。”

“忍着。”

“我饿了，要吃饭。”

“闭嘴。”

谢小方拆了一袋薯片，边吃边看余嘉圆，余嘉圆深深低着头，他还在跪着，快四个小时了，那样的姿势，怎么想怎么难受。

谢小方捏了片薯片伸下去：“吃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