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荒草(255)
接着是余嘉圆,赵安乾对这个人的态度太矛盾了,比之对情人或是对恋人,赵安乾对他更像是……对儿子?
是了,燕飞恍然大悟,这不就是养儿子一样吗?做了“错事”会教育,教育完之后还是得让他进家门,还是要好好请了医生过来看,说不定等会儿还要不冷不热地叫孩子出去吃饭。
燕飞恍惚着收拾医疗箱,想赵安乾三十五了,是不是到了年纪,爹瘾犯了。
“这几天好好养着,尽量别沾水,我等会儿给你找点祛疤的药,记得按时抹。”燕飞拉拉他手,忍不住嘱咐他:“赵局说什么你听什么就好了,别跟他对着干,你这小细胳膊还能拧得过大腿吗?”
余嘉圆咳嗽两声,拧过脸不看燕飞。
“……我是为你好,别生气。”
燕飞不敢再招惹他,又交代几句后便拎着东西走出卧室。
不知道是赵安乾一直在关注动静还是真的就只是太巧,燕飞刚出来,书房的门也打开了,赵安乾站在门边对他淡淡道:“你来一下。”
燕飞应着走进书房。
赵安乾点上根烟,接着把烟盒推给燕飞。
燕飞笑着掏出一根,说:“马尔代夫蓝的荷花啊,挺难买的。”
“等会儿你拿点走。”
“不拿了,我现在都快戒烟了,家里又是老婆又是孩子的,抽不了一点。”
赵安乾也没再说什么,转而问他:“余嘉圆怎么样?”
“打了破伤风,为了好的快点,我又给他缝了两针。”燕飞问他:“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你可不是暴君啊。”
“把家里东西卖了,然后离家出走跟他小男朋友私奔了。”赵安乾弹弹烟灰,道:“我已经算心慈手软了,他那脑袋也是自己搞的,我可一点儿没碰他。”
燕飞也没想到余嘉圆这次竟然是搞出这样的事情来,燕飞实在没什么好说。
赵安乾把烟蒂碾灭,声音微哑:“你留点常用药,他之后要用。”
燕飞心脏一缩,忙出口:“这次就算了吧,虽然你说没做什么,但他身体不好,看着也被吓老实了,就别再跟他计较了吧。”
赵安乾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几秒的静默后,赵安乾还是开口道:“我可以不跟他计较,但你别忘了还有个谢小方,谢小方可还没消气呢。”
没消气的谢小方开着车在外面转悠了几个小时,直到太阳西沉天光暗淡才回了家。
正赶上赵安乾在做饭,做的是炸酱面,配菜整整齐齐码在案板上,锅里特质酱料在咕噜咕噜冒着香气。
谢小方皱眉瞥过去一眼,很无语他现在还有心情做饭。
不过谢小方现在实在懒得跟他有任何交流,换了鞋之后径直去推余嘉圆的门。
“册那,谁允许你锁门的,给老子打开!”谢小方没打开门,一直就没出的气又燃起来:“快点打开,不然你等我找钥匙开了门之后怎么收拾你!”
“我有话跟你说,你最好趁我有耐心的时候老实点!”
余嘉圆没有开门。
谢小方把门踹地“砰砰”响。
“你能躲到什么时候?你当事情过去了?我告诉你,没完!妈的敢给老子戴绿帽子,不敢开门?”
“好啊余嘉圆,你等着。”谢小方终于住了腿,转头去抽屉里翻钥匙去了。
但只是谢小方刚转身,门锁“咔哒”一声,房门缓缓拉开个缝隙,余嘉圆站在一片黑暗里,脸色白成一张纸。
谢小方遥遥望着他,牙花子直发痒,谢小方想咬人。
他们就这样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有很久,谁都没做出动作。
抽油烟机的声音停了,赵安乾出声:“余嘉圆,洗手端碗,吃饭了。”
“吃什么饭!”谢小方吼回去。
“他昨天一天,今天一天,都没吃东西了,你要饿死他就把他饿死算了。”
谢小方犯了哮喘一样喘了会儿粗气,到底没说出什么,转头回自己卧室洗澡。
余嘉圆坐在赵安乾对面,用筷子的手直发抖。
余嘉圆吃不下去饭,他头晕恶心,感觉喘气都有点费劲,他的手抖不全是因为害怕,更多是没有力气、手腕软到拿不稳碗筷。
余嘉圆吃不下去,但他还在努力的缓慢的往嘴里塞东西,他很清楚,等他吃完了晚饭,接下来就会有更新一场急风骤雨等着他,余嘉圆几近绝望了,他今天一个人在衣柜里藏了整个下午,他没有再想邱行光,他甚至没有想余秀芝,他能怎么办啊,他会被这两个男人弄死的,余嘉圆不想死。
赵安乾很快吃完饭,他没催余嘉圆,把自己的碗洗了出来。
赵安乾没有回房间,他重新坐回余嘉圆对面,余嘉圆碗里的面泡发了一点,看起来竟然比没吃前还多了点。
赵安乾不禁皱起一点眉,斥他:“好好吃饭。”
筷子“吧嗒”一声摔下来,余嘉圆紧忙又捡起来把它们握回手里。
赵安乾抿抿唇,说:“你这顿饭能吃到明天早上?再吃五分钟就收桌了。”
余嘉圆便又磨了五分钟,赵安乾看着他把碗洗干净后直接拉着他去自己房间。
余嘉圆已经不能更怕他,畏惧程度比之最开始遭遇z时还有过之而无不及,余嘉圆坐在床尾的换鞋凳上,僵硬得像块磐石,浑身肌肉紧绷到酸痛,他不知从何时又开始发抖,一阵接一阵,手脚冰冰的发着虚汗。
赵安乾几乎有一瞬间都不忍心了,但他又很清晰的知道,一切还不能停下来,要怪只能怪余嘉圆太不听话,明明给过他那么多次机会,放过了他那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