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荒草(254)
可他的爱人,他年纪轻轻就认定了的老婆,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喜欢他,觉得跟别人睡觉不是件很值得重视的事。
这显得邱行光像个笑话,他觉得自己是救世主,却只是不被忍心拒绝的好人。
邱行光即使脑子快烧糊涂了,但他还有余力为余嘉圆开解,余嘉圆或许也承受着口不对心的折磨,余嘉圆也是为了保护他。
可很快,邱行光仅剩的微末的期望也落空了,他听见赵安乾在跟余嘉圆确定。
“这回没有谎话了吧?”
余嘉圆的回答远比直接说“是”更让邱行光绝望,余嘉圆说——
“我从来就骗不过你。”
赵安乾站起身,对着邱行光轻轻叹了口气:“你看你,我都觉得你值得同情了。”
“可怜的孩子,回家去吧。”
赵安乾说完便抱着那个小小的箱子转身离开,身后自有人带上余嘉圆。
孙秘书在门外等,他半个小时前收到赵安乾的定位消息,急赶慢赶才到,不过时机正好,他车才停好就见赵安乾从铁门里走出来。
孙秘书赶紧下车,跟他打了声招呼,孙秘书虽然心里疑惑赵安乾为什么出现在里,但面上不露。
赵安乾把手里的小箱子递给他,只吩咐:“送回缉毒科,路上别出岔子。”
“好的领导。”
赵安乾挥挥手,孙秘书跟他道别后便钻进车里打火。
在车子掉头那刻,他在后视镜里看到了被人架出来的伤痕累累的余嘉圆,孙秘书大惊,再看副驾驶上的箱子,心里涌起了一个很可怕的猜测。
但是除了赵安乾本人,不会再有人知道,这东西到底只是赵安乾用以威胁人的高端道具,还是真的想过用在两个孩子某个身上,但最后还是为余嘉圆心软了点。
赵安乾还是自己开车,只是这回陪他一路的从副驾驶的谢小方变成了后座靠着窗户呼吸微弱的余嘉圆。
赵安乾在切导航的时候想了想,最后给燕飞发过去一条消息。
“去海淀那一趟,外伤,带上破伤风针。”
第164章
燕飞从医院过去只十多分钟的路,等赵安乾到家时他已经在门外等了一会儿了。
“赵局。”燕飞跟他简单打过招呼,紧接着忙用眼神去看赵安乾身后灰扑扑的低着头摇摇欲坠的孩子。
赵安乾显出一种倦怠的淡漠,他率先进门,换好鞋后直接进了书房。
余嘉圆带着燕飞去自己房间,衣帽间改成的卧室无窗、逼仄,燕飞把灯打开,将门锁锁好后才小声说:“怎么让你住这种地方。”
余嘉圆觉得无所谓,他其实还算喜欢自己的小房间,狭小安静的地方能给他一点附加的安全感,虽然这点安全感在谢小方酒醉破门那次便彻底碎成了齑粉。
“伤到哪儿了,给我仔细看看。”
燕飞的声音很温和,没太多压迫感,余嘉圆迟钝地反应了一会儿,然后慢慢仰起脸,他说:“还好,就额头有点严重。”
燕飞终于看清他皮开肉绽的创口,灰尘沙砾嵌进翻开的肌理中,黑黑红红的一大片几乎布满整个额头,看上去颇触目惊心。
“从哪儿摔成这样……”燕飞喃喃自语般:“幸好是个男孩子,不然万一留疤可坏了。”
燕飞边消毒工具边对余嘉圆说:“清理伤口肯定疼,你忍一忍,等清理完我给你打点麻药再缝针就不疼了。”
“没关系,不用那么操心。”余嘉圆乖乖仰着脸闭上眼睛,长度参差不齐的睫毛低低垂着:“不打麻药也没关系。”
燕飞叹了口气,并不把余嘉圆的话听进耳朵里。
额头的地方痛觉神经并不发达,余嘉圆没感觉多疼,打麻药的时候也只觉得冰冰凉凉,缝线时就更不疼了,但明显的拉扯感还是让人心惊胆战。
“好了,我给你缝的很漂亮。”燕飞说:“我再给你脸上涂点药揉揉。”
燕飞说话碎碎的,话并不算少,有时候嘴里还自言自语般念叨:“唉,他怎么又打你,他不是个爱动手的啊……”
余嘉圆没有出声,他看起来有种被吓过头丢了魂般的迟钝呆滞,可能是因为余嘉圆确实年纪太小的原因,这点迟缓让他看起来并不蠢笨,反而多了点招人怜的乖巧柔顺。燕飞晃了晃神,终于开始思考除了余嘉圆可怜和赵安乾犯病外的其他可能。
燕飞很清楚赵安乾的性格,他最讨厌麻烦,而余嘉圆对于赵安乾来说无疑是很大的“麻烦”,敏感的年龄、倔强坚硬的性格、还有个明显对余嘉圆有很强占有欲的谢小方,如果说赵安乾不喜欢余嘉圆,燕飞是不信的,可要是说真的喜欢,也不会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余嘉圆动手。
燕飞回忆了一下,他认识赵安乾已经十多年了,赵安乾也不是一开始就是现在这样子的,燕飞见过他谈恋爱,赵安乾初恋的不早,在二十四岁,他的初恋是个比他大两岁的英语老师,好看程度和脾气成正比,骄纵霸道,哪里不满意了是真把赵安乾当学生一样训,赵安乾一点儿脾气都没有,那时候赵安乾才进单位,把背景藏的很低调,时常加班做别人的活,但他也总会在下班早的时候给人家送饭,节假日开车带人家去周边兜风。
这段恋爱谈了三年,两个人分开的很不体面,根本原因就在题面里——赵安乾的背景藏的太低调,人家嫌他一辈子就是个科员的命,在交往的第一年就找了别人,第三年摊牌,狠狠把赵安乾甩了。
后来赵安乾喜欢的还是那种长相的,但唯一一点就是赵安乾不奔着谈恋爱去的,对情人的要求就是听话安分,后来出现了谢小方,燕飞很难不觉得赵安乾是把谢小方当替身一样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