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谢小方边帮着打包边看着余嘉圆脸色说：“不要难受了，涂政什么都不知道才会那样说你，我想了很多，我会找他解释清楚，是我的错……”

余嘉圆诧异他对自己情绪感知的敏感，接着又很无奈，平静道：“有什么好解释的？反正以后都不会再见了，如果天天在意随便什么人对我的看法，那我也不要活了。”

“可确实是你委屈。”谢小方有些急。

余嘉圆把纸质废品捆扎仔细，到时候可以直接卖掉，不以为意地回话：“习惯了，也没觉得很委屈，况且我确实跟赵安乾睡觉，我不光有你们俩，我还有过邱行光。”

谢小方脸色微变，他执拗地提高嗓门：“不，你才不是这样的。”

余嘉圆终于看他，余嘉圆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了。

谢小方紧张到细细打颤，他坚定道：“你是最好的，善良温柔聪明单纯漂亮无私。”

余嘉圆摇头，他只说：“我很脏。”

他站直身拎着垃圾往外走，谢小方猛然搂紧他，谢小方说：“你不是自愿的。赵安乾的加入怪我，你跟邱行光走也怪我，是我对你不好，是我的错，我下贱，我更不干净，我骗你，我更有过好多男朋友……”

余嘉圆怔怔看着他，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发出沉闷一声响。

“我是怪你，但我也没想过要你承担起所有的错，我早想明白了，赵安乾的加入跟你有什么关系呢？早在你知道之前，他就强bao过我很多次；跟邱行光走跟你也没很大关系，我太想过全新的生活了，我没有想那么多。“

余嘉圆轻轻喟叹一声：“我怪你，怪的是你不信任我，总三言两语就被挑拨；你对我坏，但也对我好，对我好，又对我坏，我都不知道该不该对你心存希望，不，是心存幻想了。”

谢小方喉结滚动，他在余嘉圆口中再次了解到全新的东西，更直接的冲击海浪般向谢小方侵袭，他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余嘉圆看着他木然的表情忽然笑了，放软了声音道：“比起来你对我还是挺好的，之前冲突最激烈的时候你都没打过我，你声音总很大，但好像就只是雷声大雨点小。不过不要总骗人了，我都不敢相信你了。”

谢小方咬紧嘴唇，泪水珍珠般顺着脸颊滑落，谢小方终于再次开口：“圆圆，我说句真话，我发誓，以前我对你做过的很多坏事我其实都没有概念，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我不知道我喜欢你，我只知道我想要你在我身边，我想要你看到我，想要你对我有所反应，我也很害怕，我不懂，我真的不懂……”

“求求你，你相信我，你是我第一个认真喜欢的人，没有人教过我，可我在学，我努力，我很快就学会了，我给你我的所有，我的钱我的尊严我的生命都给你，你想要怎样就怎样，求求你求求你……”

余嘉圆相信，余嘉圆真的相信，他以前可能不信，但在谢小方带着邱行光出现在学校外那次余嘉圆就相信了，生气确实生气，恶心也很恶心，但谢小方那种性格，肯接纳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必然是经历了非常大的思想斗争，在谢小方小小的世界里掀起过剧烈风暴。

余嘉圆长久望着谢小方走了神，好像还是会对他心软。

谢小方却错误的理解了余嘉圆的沉默，他哭到颤抖，颤抖着说：“你不要现在这样子不讲话，你是要离开了吗？昨天是最后让我抱一下了吗？”

“离开？”余嘉圆看了看脚下的东西，他说：“我好像只是要丢个垃圾。”

“不要！不要丢垃圾，呜呜……”

“……那就先不丢。”为什么会跟垃圾共情呢？在谢小方身上余嘉圆同样有很多不理解的事。

余嘉圆开始想一些更久远的东西，他觉得，人应该有得到宽恕的机会，尤其是谢小方在他心里到底是不同的。

爱过他，却没真的恨过他，失望过讨厌过抵触过，唯独没恨过，一遍遍说要狠心，也做过狠心的事，看他可怜巴巴的改变，坚定站在身前的时候，仍止不住心软。

余嘉圆伸出手轻轻擦了擦谢小方的眼泪，终是吐出一口气：“我不要你的钱、尊严，更不要你的命，我最想要的是我自己的尊严。小方，你要好好的，不要再让我伤心了。”

谢小方听得一知半解，他没完全懂余嘉圆的意思，但感受到了温暖的安全感。

谢小方学会少说话，他没有继续做认真的保证，他言简意赅道：“圆圆，我会给你看。”

谢小方很快离开，他的背影很决绝，像马上奔赴战场。

余嘉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了。

谢小方一直到暮色沉沉仍没回来，倒是发来短信，说有点事忙，争取明天再来，最迟后天。

余嘉圆不是追根究底的人，他没问谢小方要做什么，回他：好，你注意安全。

短信刚发出去，电话铃声响起来，余嘉圆手指微颤，是赵安乾的电话。

余嘉圆刚接通，对面就是直接了断两个字：“下楼。”

“赵局，我妈马上回来了，我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反正你很会撒谎了不是吗？”

余嘉圆还想说什么，对面已经挂断了。

余嘉圆思索片刻，起身穿衣服、背上包出门。

楼下孙秘书在等。

“圆圆，怎么穿这么少？”孙秘书把手里热乎乎的暖手袋递给他。

“谢谢。”余嘉圆扣好安全带，犹豫着问：“赵局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不知道啊，我没看出来啊。”孙秘书没有说谎，毕竟赵安乾隐藏情绪的功力一绝，如果孙秘书随随便便什么都能看出来，那这个领导不如他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