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荒草(393)
“怎么了圆圆?发生什么了?”
余嘉圆摇头:“我就是觉得他说话怪怪的。”
孙秘书不再多话,默默加快一点车速。
余嘉圆看着窗外,再次陷入沉思。
四十多分钟之后车开到楼下,余嘉圆解开安全带,把暖手宝还回去,道谢又道别。
孙秘书应着,在余嘉圆推开车门时说:“赵局很疼你的,如果他心情不好,你哄一哄也就好了。”
余嘉圆顿了顿,什么也没说。
赵安乾已经在家,坐在正对防盗门的餐桌旁,余嘉圆刚打开门,就跟赵安乾望过来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余嘉圆该打个招呼,却没有,他应该赶快换鞋走进来,也没有。
余嘉圆站得笔直,第一次如此正式的与赵安乾对视许久,在这一刻,余嘉圆恍然有种自己其实与他是平等的错觉。
赵安乾放下环抱的胳膊,这场无声的交流,或者说对峙,竟然是赵安乾先做出退让。
赵安乾似乎是叹了口气,然后缓缓张开胳膊。
余嘉圆克制住习惯性上前柔顺伏进去的冲动,他缓慢但坚定的摇头,毫不拐弯抹角,他说:“我不愿意。”
赵安乾的胳膊垂了下来,眼神骤然一凛。
“我不喜欢跟你在一起,我不喜欢你抱我,我也不喜欢和你睡觉,不喜欢你总管着我,不喜欢被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赵安乾叠起腿,肩膀向后靠在了椅背上,是一个用轻松姿态展现无懈可击的姿势。
余嘉圆咬着牙,几乎一字一顿:“不,不只是不喜欢,讨厌,很讨厌。”
第243章
余嘉圆的语速越来越快,语调也越来越尖锐,等他终于停下来,一种由缺氧而产生的强烈眩晕感席卷了他,耳膜中嗡嗡作响、心脏跳动剧烈、视网膜上浮现出密集的飞蚊子般的白点。他不得不伸出胳膊胡乱摸索住隔断上延伸的木板,重心放在上面一部分以寻求平衡。
“你说完了?”这是自余嘉圆再次踏入这空间后赵安乾的第一句。
赵安乾站起身,向余嘉圆一步步走近,余嘉圆没有躲,也没有余地可躲,门板、墙壁、隔断、赵安乾,完美形成了一个逼仄的四边形牢笼。
高大的阴影从脚下开始向上蔓延,直到完全覆盖住余嘉圆,无孔不入的黑暗侵袭进每一粒毛孔,体型差距往往会比身份和地位差距更提前让人感觉到强烈的压力,那是种原始的刻在生物基因里弱肉强食的恐怖感。
赵安乾一把掐住余嘉圆的脸,迫使他完全与自己对视,赵安乾声音很平静,他说:“余嘉圆,我教你拒绝男人,为的可不是让你拒绝我。”
余嘉圆抬起手死死掐住赵安乾手腕,使劲掰动以图将他落在脸上的手甩开,赵安乾的手指铁钳般毫无松动的意思,余嘉圆挣扎得越狠,皮肤便越痛,可他丝毫没有放弃挣扎的意思,余嘉圆紧盯着赵安乾的眼睛,脸颊两侧的红痕渐渐从手指下蔓延出来,生理性的湿意也在眼眶中蔓延,可余嘉圆就是不服软,他在赵安乾手里成日累月压抑的倔强此刻井喷出来,他今天哪怕被赵安乾打死,他也不要服软。
余嘉圆过够了用自尊去换取表面和平的日子,被涂政指着鼻子骂他跟能当爹的老男人睡觉恶不恶心的时候,余嘉圆羞愤得恨不得一头撞死,恶心啊,他自己难道不知道?他只是在每时每刻的自我催眠中让自己变得麻木,为脆弱的尊严用烂泥巴糊上一层一层的保护罩。
余嘉圆迎着赵安乾的眼神,无比认真道:“有能耐,你就打死我。”
赵安乾缓缓松开了掐住余嘉圆的手,没了遮挡,两团红晕在余嘉圆的脸颊上更明显的晕染开,像是夜彻底降临前的晚霞,也似乎很像少女羞怯的证明,可不是,那代表最低级的压迫,也是最轻微的暴力。
“为什么?”赵安乾声音喑哑,血丝野火般在眼球中燃烧,再也压制不住蓬勃的怒意和令人耐心全无的疑惑:“发生了什么,值得你这样跟我闹?!”
余嘉圆不回答,他转过身握上门把手,他想说的都说了,他要走了。
赵安乾彻底忍无可忍,掐住余嘉圆的腰把他扯进怀里,轻而易举压制住他活鱼般激烈的弹动挣扎,拖着他经过客厅,一脚踹开卧室门,掐住余嘉圆后颈死死把人面朝下掼在床上。
脖子里密密麻麻的紫红色吻痕重见天日,赵安乾咬着牙将余嘉圆翻过身,双手攥住衣领,猛一用力,“咔嚓”一声,看似坚韧的布料被撕纸似的瞬间扯裂,远比后颈更夸张的景象出现在视线里,细密的吻痕、浅浅的牙印、嘬吸出的红痕,最直接证明的就是余嘉圆绝对是自愿的,甚至是配合。
赵安乾明里暗里做了那么多,设计谢小方做了那么多,不应该,凭什么,余嘉圆为什么还是能对谢小方退让,不患寡而患不均,都得不到也就算了,大家都是脏人烂人坏人,为什么只有自己得不到?
赵安乾早就认定谢小方失去机会,余嘉圆或许会耐不住谢小方胡搅蛮缠,余嘉圆跟着谢小方隔三差五出去开房赵安乾忍了,自己不在的时候余嘉圆跟谢小方搀和在一起落在外人面前下自己面子,赵安乾也忍了,自我催眠谢小方得不到余嘉圆的心甘情愿。所以谁能告诉他谢小方用了什么样的手段让余嘉圆现在要守身如玉,还要把他排除出去?
“放开!放开我!不要碰我,滚开!滚开!”
余嘉圆还在挣扎,挠破了赵安乾的手背,转而还要挥上来扇他耳光,赵安乾回过神敏捷地扣死余嘉圆腕子,气到了极点,条件反射,想都没想就提起另一只空闲的手要狠狠给他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