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荒草(448)
一只手伸过来把掩盖在口鼻上的被子往下扯了一点,紧接着腕子塞在脖子下,余嘉圆枕着男人手臂被揽进怀里。
“……不是困了?”
余嘉圆就知道骗不过他,回道:“眯了一会儿又醒了。”
“哦。”
余嘉圆头皮发麻,不知道他信不信,没话找话:“你忙完了?”
“嗯。”
赵安乾忽然开启新的话题:“你那些钱怎么花的?”
余嘉圆怔了怔,细细把花销对赵安乾从头到尾讲述。
“还剩三百?”
“是的,怎么了吗……”
赵安乾不说话了,昏黄的夜灯下他半垂的睫毛在眼下打出弧形的厚重阴影,他有一双被眼镜耽误的很秀丽的眼睛。
终于赵安乾再出声:“你应该没那么困了,腿张开。”
余嘉圆没有合理理由拒绝,被压在身下不轻不重地做了一顿。
醒来时有很好的阳光,推开窗户望出去,晴空万里。
赵安乾没吃早饭,他正准备走,见余嘉圆探头探脑往外张望,多问一句:“在看什么呢?”
余嘉圆讪讪:“没什么,透透气。”
“你记得吃饭,我先走了。”
余嘉圆应着,临出门的时候想了想,有备无患,还是往包里塞了一把伞。
一直到中午都没下雨的迹象,余嘉圆觉得谢小方可能只是随口一说。
却不想十几分钟后忽然狂风大作阴云聚集,接着大雨伴随着雷暴声倾盆而下,余嘉圆瑟缩着望着窗外恍若末世的景象一时没回过神,大雨只下了几分钟便转为淅淅沥沥的小雨,余嘉圆坐在靠窗的位置看楼下被打湿而显得格外苍翠的植物叶子,心里的疑问颇浓。
余嘉圆开始期待谢小方会来,余嘉圆一定要问问他为什么会预测这么准的。
谢小方来了,在余嘉圆下班前一个多小时。
他穿一身运动服坐在简易的行军床上冲着余嘉圆笑:“有没有带伞。”
“带了。”余嘉圆凑上去,眼睛亮亮的:“我本来不想带的,哪里有下雨的样子啊。你告诉我,你怎么知道的?”
“秘密。”
余嘉圆有些生气,转过头:“我要走了。”
“为什么这么早呀?”
“秘密。”
谢小方微愣,随即笑着把余嘉圆拉过来,他说:“我怕你担心,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嘛。”
“先说好其实我习惯了,没事的。”谢小方缓缓拉开裤腿,上面膝盖处一道巨大嶙峋的疤痕肉虫似的蔓延到脚踝。
谢小方很快放下裤腿,平淡道:“受了一点伤,下雨天前就会酸酸涨涨不舒服,好消息是我用天气打赌从来不输了。”
余嘉圆在看到谢小方的伤痕后陷入了长久的无声的震撼,这伤,多疼啊,谢小方那么怕疼,是怎么忍受下来的?谢小方那么爱漂亮,头上不明显的印记都要时刻戴帽子,腿呢,他日日看到那伤痕,心里的负担是不是比阴雨天的痛苦更甚?
“怎么弄的……”余嘉圆声音干涩。
“小意外。”
谢小方越语焉不详,余嘉圆越离奇的确信,这是因为自己,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谢小方早就细细碎碎全盘托出了,谢小方总是很会装可怜。
余嘉圆低下头,眼泪“吧嗒吧嗒”掉在膝盖上,亚麻布料晕出一个一个印子。
“哎呀哎呀,你哭什么?”谢小方手足无措地捧起他脸为他擦眼泪,轻轻道:“真没事,你知道国外很乱的,我看起来那么有钱,有人想抢劫我,我这脾气肯定不会乖乖就范,他们带了刀。”
谢小方吻掉余嘉圆的眼泪:“乖宝,你哭的我心都快碎了。”
余嘉圆搂住他脖子把嘴唇凑上去回应谢小方,谢小方顿了顿,随后扣紧余嘉圆的腰更亲密无间地依偎纠缠。
衣衫凌乱间谢小方把余嘉圆压在了身下,余嘉圆终于在谢小方把手往他衣服里伸的时候回神:“不,不行。”
做到最后一步肯定会被发现,被谢小方发现他前一天还在跟别的男人上床,被赵安乾发现他在外面胡来。
而且,余嘉圆快控制不住脑子里最残忍的混乱画面,他跟谢小方在床上,余秀芝在床下。
血……混乱……黑暗……阴雨……
“不要,小方,真的不要,我害怕……”
谢小方停下来,他抽出手给余嘉圆整理了一下衣服:“好,不愿意就不要,没事,别怕。”
余嘉圆死死抱着谢小方的腰,哽咽道:“对不起,我给你摸摸好吗?”
“我也可以,给你舔一舔。”
谢小方含弄着余嘉圆耳垂,含糊道:“那就,摸一摸就很好了,谢谢圆圆。”
赵安乾整理好文件准备下班,手机里短信提示音一直没有间断,赵安乾扫过一眼后全都没有回复,无非是一些人祝他生日快乐。
赵安乾在回家的路上,他看着窗外淋漓的细雨,控制不住想余嘉圆是不是故意装作浑然忘掉惹他提着心,余嘉圆还剩下三百块,是不是为了他。
赵安乾不图他的钱,哪怕余嘉圆花几十块钱给他买一个植物奶油的蛋糕,赵安乾都会决定更放松一点对余嘉圆的掌控,最起码多给他点零花钱,最起码能放余嘉圆多参加一些团建。
第277章
孙秘书,不对,现在该是孙处了,他刚调任过来这几个月正是最忙的时候,新官上任三把火,上要跟人联络感情,下要施恩立威, 忙到顾头不顾尾,才送走办公室一波人,水还没喝进嘴里忽然精神一震。
孙处赶快放下水杯掏出手机给余嘉圆打电话,跟着赵安乾那么多年,他对自己这位领导的心性可谓十分了解,孙处自己不问候都没关系,余嘉圆可不能真忘了啊,前几年孙秘书时刻跟着赵安乾,总会在特殊的日子跟余嘉圆通个气,余嘉圆很听话,可也确实对日子没个概念,孙秘书提过让他多记一下,他却说算不过来,阴历阳历的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