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乾讨厌余年，倒不是因为他前科累累，人性的恶赵安乾早看得麻木了，他大多时候对一些丑恶的东西都是无感的，余年特别在于，他是余嘉圆的父亲，而作为一个父亲，他把余嘉圆养得很糟糕。

还能很清晰的想起第一次见余嘉圆时他的样子，笨的让他生厌，明明强bao他的人就在身边，一切证据都明晃晃摆在眼前，余嘉圆却就是看不明白，只因为一具美丽的皮囊便把恶鬼当做好人。余嘉圆那会儿真小啊，个子小小的，脸盘小小的，连泪珠都显得小小的，脱guang了都不显得诱惑，倒像一只掉毛掉的乱七八糟的小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一些不太好明说的上不得台面的情形下听余嘉圆叫过几声爸爸，总之赵安乾对他的心情多了点复杂，赵安乾虽然没有亲儿子，但到底是早到了当爹的年纪，他又比余嘉圆年长那么多，潜移默化中其实早就把余嘉圆当了半个儿子养。依他的想法，余嘉圆根本早就不该认余年了。

车门自外打开，余嘉圆钻进来坐上车，赵安乾收拾起乱七八糟的神思，装作毫不知情般问：“怎么才出来？你爸怎么了？”

“他身体不舒服，我给弄了点东西吃，说了点话，但也没什么具体内容。”余嘉圆阖上眼睛打了个哈欠，他确实心力交瘁，但到底是血浓于水，他没办法不担心余年，做出这种表现来只不过是拒绝了接下来和赵安乾的交流而已。

很有效果，赵安乾果真没继续出声。

第二天下班后去医院，挺出乎意料的，余年已经在医院待了大半天了，是护工说的，余年午后就过来了，推余秀芝出去走了走，关上门又说了半天话。

余嘉圆一直都避免着余年和余秀芝单独相处，他很清楚母亲心里的怨，这二十多年来她本就不容易的生活因为丈夫变得更艰难，余嘉圆自己如何他尚且可以不在意，但他怕余年哪里做得不好刺ji到余秀芝脆弱的神经。

结果在余嘉圆的意料之内，余秀芝迟滞的眼神根本不曾落在余年身上，余年跟她说话她也没反应，余年想替护工喂她喝米浆她也咬紧牙关完全不张嘴，但情况也没那么坏，至少余秀芝并没有表现出不可控的更多负面情绪。

但余年觉不觉得庆幸余嘉圆就不知道了，很多时候毫无回应比针锋相对更让人难以招架。

“你多养养身体，不舒服就不要来了。”

余年讪笑：“今天没工作，早点来看看你妈。”

在余嘉圆出现的时候余秀芝的反应明显活跃起来，瞳孔晃动，僵硬的面部肌肉牵扯出类似于开心的表情，她的语言系统依旧混乱僵硬，但余嘉圆明白她的意思。

余秀芝让他回家吃饭，好好做题看书，自己很好不用担心。

余嘉圆无奈的笑着上前握住她的手，温声说：“功课都好好做完了，来看你不会耽误学习的，今天有没有听护工话？辛苦辛苦，等好起来就能出院了。”

余秀芝“啊啊”两声，接着连连点头。

在余嘉圆看不见的身后，余年的痛苦神情几乎无法掩饰。

余嘉圆去询问余秀芝今天具体复健情况的时候余年悄悄的离开了，余嘉圆后知后觉才发现，但也没当回事。

余年失踪了，这件事竟然是赵安乾第一时间知道，两天后余年依旧没回家，赵安乾开始着手安排找人，此刻余嘉圆依旧没有察觉。

赵安乾没跟余嘉圆说，没必要，而且对于余嘉圆来说他亲爹失联可能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赵安乾笃定事情没那么简单。

第295章

余年具体失踪时间在10月25号上午九点半左右，他在海淀公园附近出发，走西、南、东四环和广渠快速路，到通朝大街早市里的农贸市场帮人带货，但进入市场后他人就没有再出来，货车也因为在市场附近长期停靠被拖走了。

赵安乾把送货单和拖车单压在水杯下，应一声知道了，不过他却并没在余年的事情上再多浪费时间，转而道：“维生，谢小方背后的境外势力调查出眉目了吗？”

“赵总，我派人从美国开始查，一点眉目都没有，扩散到整个北美去查也一无所获，如果再往远辐射，先不说时间来不来得及，我怕摊子铺得太大惹人注意，毕竟天高皇帝远，每一个地方都需要联系新的人，人越多不可控风险也就越高。”

赵安乾听他说完才开口：“你的意思是，我交给你的任务太难了，所以你现在，毫无进展。”

“真是天才啊，大海捞针、地毯式搜索。”赵安乾往后靠在椅背上，语气越正常越显出阴阳怪气来：“现在基层人口普查都不会挨家挨户做登记了，你跟我这么多年，活的倒是越来越返璞归真了。维生，请问接下来您想怎么做呢？怕惊动的人太多，不干了？还是继续换个地方查，查完北美有南美，南美完了东欧西欧南欧，够你查到退休吗？”

赵安乾真动了火气，越想压制越难压制，抄起办公桌上的笔筒便朝前砸去，李维生没躲，额头上遭受重击，瞬间洇出鲜血来，浓稠到发黑的血液顺着脸颊滑落，赵安乾冷冷看着他，说：“我对你很失望。”

“滚出去。”

“赵总，再给我一点时间，我……”

“滚。”

事已至此，赵安乾确实也无话可说，谢小方现在动作这么快，再去查那些事也来不及了。赵安乾气李维生，更气自己，要不是他身体出问题，身边人出问题，他也不至于分身乏术，到现在开始集检信息的时候才知道出了那么大问题，李维生的忠心毋庸置疑，但他最大的毛病在于太程序化，思维僵硬，查谢小方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就是从他朋友开始查，朋友没问题那就朋友的朋友，同学，同学的同学，怎么都比现在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