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荒草(479)
刚把药吃了手机铃声就响起来,接通电话,对面响起许文君的声音,低沉简短:“我在你单位的地下停车场,你来一趟。”
阴天,一场秋雨一场寒,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开始飘雨点,斜密的雨珠打在手背上冰凉,但声音形态都比夏天的雷暴雨温柔很多,余嘉圆心里压抑着,但是并没有更多害怕,等回到家拉好窗帘,听不见雨声就可以当做没有下雨。
而且下雨天赵安乾应该会很早回来。
雨下大了,赵安乾晚上也没回来。
余嘉圆打过去几个电话,对面全都没接。
凌晨才终于迷迷糊糊睡着,门外忽然想起敲门声,余嘉圆骤然睁开眼,但还不等他下床,密码锁传来“滴滴”几声开锁声,有人自外匆匆走进来。
急到顾不上换鞋,洁净的橡木地板上印出粘带湿润泥土的皮鞋脚印,余嘉圆小心拉开卧室门,透过细小的门缝看出去,这一眼正跟背着一个巨大登山包的陆星池四目相对。
“跟我走。”
余嘉圆愣怔,下意识问:“怎么了?”
“之后再跟你解释。”
“是,是赵叔让你来的吗?”
陆星池挑起一侧眉,应了声,余嘉圆这才转身去套衣服,很痛快地跟着陆星池离开。
“你先下楼。”陆星池说:“楼下那辆大G你见过,你嫂子在后排,不会认错。”
他说什么余嘉圆做什么,一点多余的都没问。
陆星池见他乘电梯下楼后立刻关紧防盗门,仔细反锁后大步回到隔断处顺着墙找到鱼缸各项设备的集合开关,他先关掉过滤设备,待一切维护工作停止,失去了过滤器持续“嗡嗡”声的巨大房间很快变得安静无比,但没安静太久,陆星池直接按了排水键,循环泵的噪音在耳朵边再次盘旋。
泵力强健,但是这鱼缸太大,水平面以一种异常缓慢的速度下降,里面半米多长的鲨鱼随着水面下降慢慢沉底,直到露出肥厚的背鳍,其他更多名贵的鱼因为接受不了这骤然变化的水压而半死不活地散在边上。
当水还剩下二三十公分的时候陆星池再也等不急,他看了眼腕表,而后挪开鱼缸的封顶一抬腿垮了进去,他目标明确地挪开造景的各类奇石异木,挖开低下的细沙,最先浮现在眼前的是一只长约二十厘米,宽度不过两三厘米的手提保险箱,陆星池按照密码打开辨别了一下,里面是一箱子裸钻和各种大克拉的宝石。
不过这不重要。陆星池把箱子合上先放出缸外。
接着在藻类植物下面露出金色一角的是被塑料膜仔细包装的手掌大小的金砖,这玩意儿看着不大但足够沉,陆星池出了点汗,更加快动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星池周边的鱼已经死了不少,剩下的也只是苟延残喘,一片凋零的景象。
陆星池只顾着手上的动作,被异物割蹭的鲜血淋漓也没放缓动作。
终于,在最边上浓厚的藻类植物麇居的细沙下,同样被保鲜膜密不透风包裹的牛皮文件袋露出一角,陆星池把它拿在手里之后才简单又翻找一遍,见没什么了才跨出鱼缸。
他整个下半身都湿透了,把能装进背包的东西都装进去,接着才提起地上的手提箱匆匆下楼。
车子一直没有熄火,陆星池上车后连安全带都顾不上系,一脚油门飞快开出去。
在他离开后不到半个小时,几辆黑车鱼贯驶入,停在了他方才停放的位置,一行黑色制服的人脚步匆匆上楼,手提箱内全是封条。
“你身上都湿了。”徐水长抓稳扶手,忍不住探头开口。
“没事儿,回去处理。”
“你慢点开,别着急。赵安乾到底要你做什么这么急?”
“你别管,我都说让你在家等我了。”
徐水长脸色一沉,转而跟余嘉圆说话去了:“老赵这几天有什么不正常吗?”
“你问他他知道什么?他跟睁眼瞎也没什么分别。”陆星池比余嘉圆开口早,语气满是不耐。
余嘉圆能感觉到陆星池这股子怨气是针对自己,但徐水长却认领了这些负面情绪,怒道:“行,我就没有说话的资格,我再管你我是狗。”
陆星池抓了把头发,想是顾着面儿不太好意思在外人面前认怂,只说了句:“不跟你吵。”便闭上嘴。
等车子终于开进一个陌生的小区,陆星池把他们放在地下停车场内部电梯入口:“你们先回家,我还得出去一趟。”
徐水长确实不多管他了,沉默着下车。
“等等,东西拿上去。”陆星池把文件袋留下,剩下些财物给他们。
余嘉圆很积极地背上包,跟徐水长上楼。
余嘉圆第一次来陆星池他们家,他家植物很多,比余嘉圆那儿还多,徐水长给他找拖鞋,接着烧水倒茶。
“哥,你不用忙,我不渴,我可以自己来。”
“没关系,我也喝点。”徐水长又给余嘉圆找了家居服:“你先穿我的将就一下吧,都是新的,我还没穿过,就是可能大一点,之后让星池再给你买回来。”
余嘉圆很不好意思,不过徐水长身上有一种很让人安心的气质,余嘉圆跟他待在一起便少了忽然被莫名其妙带到新环境的惶恐,他说:“哥,你都知道些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徐水长无奈:“咱俩都是睁眼瞎。”
余嘉圆想了想,又掏出手机来,敲敲打打发了一串文字出去,徐水长猜他应该是在给赵安乾发信息,便说:“老赵现在应该顾不上看吧?你想说什么告诉我呢?我让星池见到老赵的时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