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怨偶(137)+番外
胸中热血瞬间冷却,激荡的情潮也蓦然平复,他默默收回手,转过身道:“我去更衣。”
郑鹤衣一头雾水,悄悄问刘褚:“刚才还盛气凌人,怎么突然成了落水狗?”
刘褚吓得不轻,慌忙摆手示意她噤声,唯恐他听到后又骤然发作。
好在他心情低落,半点反应也没有,径直回到了内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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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大明宫的路上,郑鹤衣邀郑怀瑜同车,将李绛想为她晋位,但遭自己否决的事如实告知。
“你进宫也有段日子了,应该知道这里不比家里,处处隔墙有耳,与其被有心之人可以传播,倒不如我亲口对你说。”
昨夜李绛走时,的确提了一嘴,只要她乖乖听话,就晋升她为承徽。
这可是正五品,负责各项礼仪及庆典筹办,可比监督低阶宫女并管理日常杂务的七品昭训体面的多。
她原本也没敢奢望,如今听到郑鹤衣提起,这才知道她竟真的受到过上天眷顾,一时间百感交集。
“你和崔昭训同时入宫,她本就心思较重,若你比她先一步晋升,我怕她心里会不平衡,这样会影响你们的关系。”郑鹤衣苦口婆心道。
郑怀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半晌后,突然开口道:“等阿崔侍寝后,殿下若要晋升她,您还会阻止吗?”
语气中隐含质问,这让郑鹤衣极为尴尬。
原来对方并未领会她的良苦用心,反倒深感委屈和不甘。
她一时间有些茫然,似乎明白了于氏的忠告。忙活一场,结果里外不是人。她有些头疼,不禁扶额苦笑。
郑怀瑜只当她生气了,连忙道歉道:“妾身拙于言辞,您千万别为此着恼……”
她轻轻摆手道:“我有点晕,想歇一会儿。”随即便靠着车壁闭目养神,郑怀瑜见状再不敢出声。
东宫车马在巍峨的丹凤门外缓缓停驻,依照规矩,从这道门开始,外间车马皆不得入内。
不同于平日的肃静庄严,此时的车外熙攘喧阗。
郑鹤衣满心好奇,等不及宫娥打帘,便率先撩起罗幕走了出来,抬头就见一座高逾十丈的巨型灯轮拔地而起,骨架以木柱搭建,外边覆盖锦绣彩帛,其上挂着千万盏宫灯。
巨轮周身又坠以无数珍珠串和琉璃穗等。饶是白天看着已够恢弘壮丽,不敢想象夜晚亮起来该有多惊艳。
灯轮两边搭建着蜿蜒的山棚,丈许高的立木上各悬一对宫灯,想来今晚要在此表演吧?
郑鹤衣看得目瞪口呆,直到于氏在底下催促,她这才想起来该下车了。
李绛的情绪来的快,去得也快,这会儿已然恢复如常,见她兴致勃勃地样子,便信步走来,朝她努努嘴道:“如何?”
郑鹤衣好奇地打量着他,惊讶道:“这不会是你的主意吧?”
他抱臂而立,扬眉一笑道:“今年的上元节,正是为夫一手操办。”
郑鹤衣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好半天才吐出一句:“劳民伤财。”
他不屑地白了她一眼,“你懂什么?这叫与民同乐。”
郑鹤衣抬头仰望着那参天巨轮,不由失笑道:“倒的确是殿下的风格。”
“什么?”他凑上前来,沾沾自喜道:“说来听听。”
郑鹤衣别过脸,忍着笑道:“我不说了,说了你肯定生气。”
他便猜到不是什么好话,“你这个人,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郑鹤衣不甘示弱,回道:“绣花枕头,华而不实。”
他听了却不以为忤,腆着脸笑道:“多谢恭维。”说罢率先登辇而去。
郑鹤衣甚是无语,回敬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于氏笑着挽住她,悄声道:“您猜那灯轮上边是什么?”
郑鹤衣脖子都快仰折了也看不到,她神秘一笑道:“晚上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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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有内侍抬着华丽的步辇从旁恭候,又有两副较为低矮朴素些的,是为崔郑二人准备的。
崔令姿先前还因郑怀瑜乘坐厌翟车深感不忿,此刻见她的待遇和自己一样,这才心气渐平,上前招呼她一起扶郑鹤衣登辇。
“听说今日要面圣,”她有些紧张地扒着郑鹤衣的袍袖,“太子妃,是真的吗?”
郑鹤衣笑着安抚道:“圣人龙体欠安,难得出来,你们应该觉得荣幸才是。何况他待晚辈很慈和,不会为难我们的。”
“那……贵妃呢?”郑怀瑜压低声音,小心翼翼道。
虽只见过一回,可贵妃气势汹汹,不怒自威,压得人头都不敢抬,此后哪怕想起,也觉心惊肉跳。
郑鹤衣对她实在失望,便懒得敷衍,没好气道:“见了就知道了。”
郑怀瑜悻悻然退下,崔令姿却深感快意。
一行人浩浩荡荡到了紫宸殿外,荀塬亲自迎至月台前,见过李绛后,便向郑鹤衣拱手,笑吟吟道:“恭喜太子妃,大劫归来,必有后福。”
郑鹤衣笑着道谢,又向他引荐崔郑二人,荀塬一一见过后,趋步走向李绛,好奇道:“太子妃竟丝毫不介意?”
这话李绛可不爱听,“她撒泼打滚,醋意大发的样子,能让你看到?”
荀塬忍俊不禁,掩口轻笑道:“也是。”
天子病歪歪的倚在贵妃肩上,听闻太子等人来觐见,便强撑起身,招手道:“快近前来。”
贵妃也很激动,见郑鹤衣真的恢复如初,不仅神思清明,且言行得体,不由喜出望外。
郑鹤衣听于氏说过,贵妃为人虽冷酷严苛,但在她重伤昏迷期间却极尽照拂,全然不像做戏。
她心怀感激,参拜之时也较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