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怨偶(138)+番外
恭敬。
贵妃有些意外,不由生了亲近之意,唤她上前去,拉住她的手嘘寒问暖,仔细端详。
天子起初只知她风寒难愈,后来才知她是“失足摔伤”,至于她命悬一线时惊心动魄的过程,自是全然不知。
他自己大多时候浑浑噩噩,当然也觉察不到时间过得多快,只含笑叮嘱:“醒了就好,你是不知道,那些时日贵妃和太子急成什么样了,朕成日看不到身影,亏得江王时不时来探望……咦?”
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环顾左右,疑惑道:“今日过节,怎不见江王?”
郑鹤衣陡然听到这两个字,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一时间竟想不起那人是谁。
脑中雾茫茫一片,隐约中浮起袅袅幽香,一个颀长身影若隐若现,让她觉得既熟稔又陌生。
第98章 易势
一名怀抱拂尘的中年宦官自御座后转出, 躬身禀道:“回大家,江王今儿怕是抽不出身来陪您了。他得亲临丹凤门外,既要监督灯楼和彩棚的搭建工程, 还要指挥将作监工匠和金吾卫们协同布防, 得确保水龙、沙土等一应俱全,否则入夜后万盏明灯齐亮,真要有个差池, 可就来不及了。”
此人眉眼间沁润着笑意,说话轻声细语, 正是奉命暗中监督江王的内常侍高弘恩。
天子恍然大悟,感慨道:“将作大匠可是个苦差事, 难得他上任之后,竟将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条, 就连御史台都挑不出毛病来。” 神色间颇为自豪。
“能者多劳,阿叔必定甘之若饴。”李绛不想听老父夸奖江王,忍不住酸溜溜道。
“别夹枪带棒了, 朕知道你才是最大的功臣。”天子笑着打趣。
李绛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解释道:“阿耶您别多心, 孩儿可没有邀功请赏。”
贵妃笑觑他一眼, 戏谑道:“怎么?娇妻美妾环绕, 你还想要什么奖赏?”
李绛始料未及,不觉双耳通红, 拖长尾声唤道:“阿娘——”
见天子转向自己, 郑鹤衣忙向崔郑二人招手, 引她们上前朝见,本以为能替她们争取些赏赐,不料帝妃只淡漠受礼, 并无多余表示。
“太子妃当为东宫女子表率,以后可不能再毛毛躁躁,风风火火了。”天子指指她头上的暖额,“再摔一回,当心变傻。”
郑鹤衣讪笑着躬身道:“谨遵圣谕。”
贵妃母子闻言,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李绛下意识别开脸,不敢去看郑鹤衣天真明媚的笑颜。
贵妃强自镇定,含笑附和道:“不能嘴上答应,可得用心记住。否则真摔傻了,还不得给我们生一群小憨奴?”
郑鹤衣又羞又窘,索性蹲下身把脸藏在了她宽大的袍袖下。
天子朗声大笑,手指在李绛额头一点,“大婚多久了?你小子,不争气啊!”
李绛早上才遭郑鹤衣讥讽,这会儿又被老父嘲笑,也是又羞又窘,把身一扭伏倒在他膝上,捂住脸闷声道:“阿耶,您这样说,让我以后还如何做人?”
他们一家其乐融融,显得崔郑二人似有些多余,只能尴尬赔笑。
尤其是听到贵妃最后那句话时,两人心里都是一沉,不由得面面相觑。
崔令姿心思玲珑,立刻就会意,这话是说给她们听的。哪怕太子妃摔傻了,生出一窝憨奴痴儿,他们也会接受。
那么她二人这辈子只能做东宫摆设?不,只有她一人落单。阿郑傻人有傻福,不仅得到太子的宠幸,就连太子妃也对她刮目相看。
她恨恨剜了眼郑怀瑜,明明说好的为长远计,不要亲近太子,往后依附太子妃即可。可她轻而易举背叛自己,连个商量都不打,就坐上了丽正殿的肩舆。回来后还假惺惺的求她原谅,好像自己有多不得已似的,真是笑死人。
郑怀瑜扁了扁嘴,强忍着没有掉下泪来。
只恨自己没有主见,轻易便被傅姆说动,方才离开时,她还说天子和贵妃见了她,一定会另眼相看。因为她们三个人站在一起,她比太子妃和阿崔看着都有福相,好生养……
两人各怀心事,都没注意到周围变化。
崔令姿先回过神来,却见郑鹤衣和李绛早就不见了踪影,就连御座上的天子也左右宦官也不知去向。
贵妃在两名女官的簇拥下,正站在面前打量着她们。
“不知贵妃娘子有何吩咐?”她立刻恭谨地行礼。
贵妃神情严肃,语声冷厉:“你二人既入东宫,就当恪守本分,悉心侍奉太子妃,不得有半分忤逆,否则休怪本宫不客气。”
二人无故遭她训斥,心下都万分委屈,可谁也不敢顶嘴,只能低头应诺。
贵妃目光如电,徐徐扫过崔令姿的脸,冷笑道:“表面恭顺,暗藏不忿,你是不是在腹诽本宫?”
崔令姿打了个哆嗦,慌忙跪下,诚惶诚恐道:“妾身不敢。”
郑怀瑜也吓坏了,忙跟着跪下。
“太子妃既已痊愈,尔等就当绝了争宠夺爱之心,尽好昭训得本职即可。若敢兴风作浪,妄图对太子妃不利,那就得试试本宫的手段了。”方才无意间一瞥,早将二人的神情尽收眼底,此刻不过是稍加恐吓,没想到她们个个噤若寒蝉。
“妾身……谨遵娘子教诲。”崔令姿战战兢兢道,郑怀瑜则死咬着唇不敢出声,怕一开口就露出哭腔。
贵妃甚是满意,朱唇微抿,吩咐道:“带她们去麟德殿找太子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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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开始前,宗亲们陆续到场。
前几个月,有关郑鹤衣的谣言传的沸沸扬扬。
更有甚至,言之凿凿地说她早就不在人世了,郑家和皇室都舍不得断了这层关系,才不得已以媵妾来延续姻亲等等……